第747章 蔷薇-冷清（上）

案七蔷薇

一百三十六冷清（上）

直等到礼貌问候的指尖探递到身前不到半米，无声眺望著园区外搜寻光点的值班经理才稍显傲慢地敛回视线，有些刻意地整理了一下系得规规矩矩的制服西装，居高临下地往这位年轻女警察的身上恩赏似的睨了一眼。

年纪轻轻，还算漂亮，头髮却粗糙没有保养，身材也不过中等偏上，没半分韵味在身上。

他眼里的审度评判几乎不加遮掩，甚至目光辗转地耷在女警察被划痕伤疤缠裹的手掌，呼之欲出的嫌恶掩饰得分外勉强。他只是儘量周全地维繫著职业经理的专业素养，自詡拿捏著分寸地握住来人的指尖，嘴角端起一抹標准的微笑，堂而皇之地掏出一副假模假式的面具戴在了脑袋上。

“您好，我是温泉疗养中心的副总经理，姓迟，今天的夜间事务我全权负责，怎么称呼？”

这套主动亮明身份的介绍说辞明显把他的身价抬高了一个台阶不止——值班经理和值班的副总经理，字面上差出的三个字关係的可是实际职权的差距。

江陌被他这股子优越感冲得吸了下鼻子，有点儿想笑，但抿了下嘴唇，还是没自找麻烦地驳他的面子，耷扫了眼他胸前標著“副总经理迟帅”的铭牌，也一本正经地掏出警官证出示致意：“市局刑侦支队，江陌，要是按工作资歷论起来，您叫我小江就行。”

“市局刑侦支队”的抬头多多少少能镇得住点儿这位迟经理看人下菜碟的心思。他眼睛里那点儿轻蔑僵了一瞬，然后不著痕跡地轻飘飘散去，嘴角的標准化微笑也稍微加深了几许：“这……还是称职务，江警官。我看目前为止也就是在找失窃的手机，估摸著天亮之前肯定差不多，这个时间过来，是市局那边还有什么指示吗？”

“指示谈不上，主要是来了解情况。”

江陌眉梢一扬，唇角微微翘起。

迟帅的主动问询明显在含糊其辞。他貌似无意地把今晚的事件限定在了“偷窃”两个字上面，显然不打算深究警方並没有过度隱瞒的绑架案件——他巴不得今晚的混乱迅速了结，偷盗伤人的真凶是否逍遥法外也与他无关，只要耗到天亮，自然有筹办接待的领导赶过来接手这点儿完全不知道后续会如何发展的烂摊子。

“这样啊……”眼跟前这个小丫头片子打马虎眼的本事不低。迟帅乜著她貌似示好的笑意，后背稍微一挺，有点儿卖弄地甩了一下箍在小臂上的腕錶，指腹轻轻地在錶盘上敲了敲：“这个我们肯定配合的，就是老金现在人还在医院——估计也快了，再半个钟头，主要是他那个伤得扎破伤风，最近能处理的区医院到我们这也有点儿距离。”

江陌脑子里没什么名表款式价格的意识，但劳力士的標誌怎么著也算见过几次。她没琢磨明白这位自詡高洁的鸟是怎么忽然想起来开屏，转头揉了下鼻子，勉强把快掛在脸上的一言难尽压下去：“理解……这一晚上折腾的，老金脑袋上还被开了个瓢，回去嫂子不得急？”

“他？哪有什么嫂子……收拾得人模狗样的，还真当自己是什么香餑餑呢……干得还不是夜班保安的活计？也就是顶了个保安部门的虚职。”

迟帅稍微停顿了两秒，似乎意识到小声嘀咕的这两句话刻薄得太没有深意，余光覷著江陌脸上没什么波动的表情，掩唇咳了一声，极轻地嘶了口气：“不过倒是听说他前段时间谈了个女朋友……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也不打听打听金毅民前妻是怎么死的。”

迟帅的后半句话音明显柔和下去，江陌敏锐地蹙了下眉，眨巴著眼睛好奇地歪过脑袋：“老金这是……有点儿故事？”

江陌的反应相当符合迟帅的预期。他胸脯挺得更甚，先低声解释了一句：“这倒是跟今天的事没什么关係，但既然小江警官问到了……就当八卦这么一听。”

他忽然一顿，上下打量了江陌两眼，似乎是在估算著江陌的年纪：“你……看你岁数，应该没赶上吧？四年前那阵儿，连续杀人的那个案子……就死得都是女的那个……”

江陌倏地僵怔住，呆愣了两秒，顺著迟帅的话音：“……呃嗯——那会儿我还没正式警校毕业呢……他媳妇儿是……当年那案子的受害者之一？”

“可不。”迟帅撇了下嘴，“那段时间他刚在我们这儿入职，还试用期的时候呢，为这案子请假去配合调查挺多次，但因为是重大案件，所以领导也不好说什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把人留下了，好在后来他工作还挺靠谱的，前头这点儿晦气也就没人再提。”

江陌眼神闪烁了须臾，迅速回忆著四年前她没能直接接触到的案情，面上跟著唏嘘：“……前头没事儿，后头有事儿？”

“去年吧，年会的时候，有两个妹妹看他收拾得挺利索，长相身材也说得过去，就借著酒劲儿贴到他身边，多灌了他几杯，把人迷迷糊糊地带到客房里。”

迟帅轻蔑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落在江陌身上的眼神也没来由的黏腻，似乎是觉得江陌的行为跟那两位相去无几，侧耳听见不远处吕警官迎著风啐了口老痰的动静才稍微收敛了一点，故作坦荡地朝著吕警官审度的视线迎望过去。

“结果……听说有个女孩儿差点儿被他掐晕，本来醉酒微醺的那点儿曖昧气氛差点儿就熏出人命。”

江陌听见吕警官铆著劲儿卡嗓子的动静，十分领情地衝著他敬了个礼，转头照旧：“……怎么还能闹出这种事？当时没报警？”

“这是私下里讲。那俩女的有脸报警吗？勾搭在先……说出去谁丟人还不一定。”迟帅摇了摇头：“再者也是不敢。”

江陌眉头一紧，没夹住嗓子眼里那点儿装嫩的小意：“不敢？金毅民干什么了？”

“具体的我也没处打听……”迟帅约莫是把江陌没绷住的嗓音归结到刻意地姿態放低，无声地弯了下眼睛：“但也听她们閒聊的时候说起过。大概就是……金毅民在床上辱骂她们不检点之类的……然后一边掐著那女孩儿的脖子，一边恶狠狠地喊著他前妻的名字。”

工作身体原因暂时隔天

“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