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蔷薇-常来（上）

案七蔷薇

一百三十九常来（上）

清早七点零三，灃水街早市的吆喝喧沸总算缓慢攀升到了最顶点。

苏格酒吧一案查彻收网已经是將近半年前，灃西区早几年依託著酒吧街平稳运转的夜消营商业態几乎全面崩盘，时隔数月才在新任区长的指导之下，围绕著灃水街早市这么个二十年来规模不减的早市街区文化，搭趁著新媒体时代文旅宣传的东风，稍稍把灃西区一落万丈的gdp捞拽回那么百八千分之三。

江陌把车斜插在临挨著灃水街的临停车位上面，掐著一条马路之隔手机营业厅的开门时间放平了驾驶座位靠背就眯闔上眼，揣著胳膊將將补觉补了一个小时不到半，夜间停车七点清场的车位旁边就横晃了一道身影上前，扒著车门观望了半晌，遮天盖地的一张脸就倏然贴在了车门玻璃上面，然后紧盯著车里江陌迷茫又悚然的表情，朝著下面勾了勾手指尖。

“……江警官？”

胖脸嘿嘿一笑，先抖了抖身上的保安制服，然后擎等著江陌摇下车窗，自来熟地把胳膊架在上面。他先抬手提醒了一下江陌侧腰位置无意漏在外面的警棍銬子，然后抢在她哑声解释前，翘起指尖在胸前的编號位置比划了两下：“同行，我是庞学，您叫我大胖就成。我跟汪南上学同班分配同所，后来灃西这边所有派出所轮番大换血我才调到这边。”

“穿保安制服，蹲点儿？”江陌脑子里那根弦骤然绷紧又鬆散，整个人懵了一瞬，拉起座椅靠背闷头搓了搓脸：“……灃西——灃西，最近协查的案子——缉毒那边？”

“所以我看见汪南嚇一大跳……我记著先前联繫说他借到市局呢，我们就盯两条小鱼，还以为啥事儿惊动了刑侦……”

庞学覷著江陌倏地拧攒起来的眉心点了点头，抓著热汗长淌的鬢角犹豫了一下，见江陌大概知情也就没细说前因后果，只挪错开半步，朝著马路对面一百米开外的位置指了一下：“汪南说你们是等著联繫证人调监控，这附近上班大部分都得八点八点半，那个位置巷子里能停车，也省得车堵在路口太显眼……有的人他不太讲究，早市里吃的喝的垃圾，直接就往你这占道的车上撇，到时候也怪麻烦……”

“明白，感谢。你也小心。”江陌使劲儿揉了揉眼睛，视线瞥落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停顿了两秒，回身摸了瓶功能饮料塞在庞学的手心里面，“汪南跑哪儿吃早饭去了？”

“哦对对对，正事儿差点儿忘了。”庞学抖搂开不怎么合適头围的帽子，抹汗抹到一半恍然一巴掌拍在脑门儿上面：“我是在四十六號巷——就是沿著这个灃水街往里头，第二个小路口的位置，碰见他的。卖果子麻团豆腐脑那个摊子。他说碰见了个人，有点儿可疑……跟我们今天的蹲点儿行动倒是没什么直接关联……反正他怕人盯不住，就托我找茬儿过来叫你一声，时间来得及的话，就过去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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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號巷的油条豆浆约莫算得上是灃水早市街的网红摊店。

油锅滚炸得火热，打包外带的排號队伍始终没彻底歇断。装盛豆腐脑和豆浆的塑料碗“哗啦啦”地端了一筐进屋洗涮再“哗啦啦”地端回到保温桶旁边，开水冲烫得整个篮筐都热腾腾地冒著白烟。

江陌揣好车钥匙，歪头往塑料棚铁架子粘贴的合影照片上轻飘飘地扫看了两眼。网红明星加在一块儿只认出了两个半，视线就掠过照片越过老板和老板娘抡得热火朝天的肩膀，瞭见了窝坐在塑料凳子上几乎快把豆腐脑搅和得稀烂的汪南。

汪南眉毛一抬，张嘴呼喊的话音没等挤过嗓子眼儿就被江陌抬手压下来，抿著嘴唇重新鵪鶉似的佝僂起来，余光瞄著江陌就近拼桌在目標人物身后，这才吸溜著乱糟的豆腐脑，全身心地投入到听下巴嗑的事业中来。

正对著目標人物的大姐用力把茶叶蛋滚在包了浆的小桌板上，掀起眼皮瞧了眼对面翘著小指快把一根油条撕扯出麵包架势的“富太太”，嘴角悄默声地一撇，面上倒是不大明显，搭茬恭维得不深不浅：“……那小旅馆真不打算开了？带著个门脸倒是能好往外租点……但咱们这片儿也经常有人惦记著来旅游赶个早市的，就近住一宿，生意应该也不差啥，你这不现成的钱不挣嘛？”

“小年轻哪还住小破家庭旅馆呀？”“富太太”手上的油条慢条斯理地嚼到一半，余光覷见身后的江陌晃晃悠悠地端了一碗豆浆过来，嫌弃地侧身剜了她一眼，“而且说是附近要开连锁酒店……那我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嘛？还不如趁早——先前还以为能拆迁到我们这边来呢……以前又那个什么富安兴城又盛城国际的，现在倒好……全完蛋，以后没钱，都是直接改造了我跟你讲……外加上去年折腾得，大老板怎么样不清楚，我们这些小老板可折腾得不行……坏人抓走了，好人也没留下几个来……”

“而且我跟你讲，肯定还有坏的在外面——”

“富太太”稍微前倾著上身，先轻蔑地瞥了汪南一眼，瞧量来瞧量去，確认没什么威胁地把他当成空气晾在一边，神秘兮兮地看著对面的大姐：“我那个旅馆不是便宜嘛？而且有的没带身份证也能睡……我先前就发现有人在我那里嗑药啊！屋子里臭得一塌糊涂！上厕所都给我搞在外面……”

大姐一皱眉，齜牙后仰著躲了开去：“那你没报警啊？！这多嚇人！”

“我不敢呀！万一他们报復我怎么办？！当时我儿子又没在的，那个人长得五大三粗的，我也是怕嘛……好在那次那男人跟他相好的吵起来了，嚷嚷著说什么『啊~你竟然这么对我~你居然想控制我』……之后就没再见过，保不齐早就被抓进去！”

“富太太”稍微用手背沾了下眼尾，无奈地嘆了口气，阴阳怪气地讲完閒话又挥了挥手，“反正我也不想再提心弔胆受那个气，派出所隔三岔五地就要跑到我那里去……小孩子嘛犯点错误而已，搞得要命一样……过段时间我那两套房子也不租了，留一套卖一套，拿点本钱再收点租金，带著我儿子去外地做生意~”

“小时候乖得很，真就都赖那些混社会的兄弟……好在年纪还小，离那些人远点，换个地方挺好。”大姐大概是真的觉得惋惜，恍惚抬眼，像是回忆起过去的事情，然后撂下手里的勺子，嘶声问了一句：“王潮是这几天回吧？下个周几？”

工作身体原因暂时隔天

“断魂素月，一千里，伤平楚。怪竹枝歌，声声怨，为谁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