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裴衍祯似乎真真气着了,接连两日不见人影。我又怕他真气坏了身体,遂遣了洛阳城里顶顶有名的大夫去中州王府瞧瞧。
结果,大夫一去不复返,倒是展护卫被刮进了我府里,板板正地给我回了句他家王爷的病情,“王爷要小的转告王妃,气死人不偿命,王妃此番不必担心。”
这死啊活啊地说的是什么混话,怎么越活越回去了,此番真跟个三岁稚童无异了。
看着垂目等着我回话的展越,我一侧脸,用帕子掩着口鼻轻轻连打了三个喷嚏,心道:咦?难道又是我昨夜睡得太早,绿莺忘了及时给我关窗?还是中州王爷的怨气这般强盛直接降临到我身上?
再回头便不免眼里含了些水光,鼻腔里带了些鼻音道:“烦请展护卫告知你家王爷,我不是王妃……”
展越板正的脸裂了裂,几个腾跃便消失门外,这功夫!真真了得!
第二日,裴衍祯倒是纡尊降贵亲自露面了,顺带礼尚往来亦带了个王府最好的大夫,绷着脸说:“展越说你为我风立露中宵,披衣觉露滋,着凉了,我带个大夫给你瞧瞧。”
这个展护卫……怎么裴府里出的武林高手也这么文绉绉的呢?真真仆肖主人形。
但是我自然不能开口这么说,省得一个不慎又把这座千年沉寂名唤裴衍祯的深潭给惹得突起狂风山呼海啸。
大夫也不多话,只是向我请安问了好,便隔着帘子给我把脉,似乎片刻后觉着帘子外头大夫微微一顿,但我这几日昏昏沉沉太半又是错觉了,片刻后,大夫中规中矩回了裴衍祯:“老夫在外厅等候王爷。”裴衍祯颔了颔首,那大夫便退下了。这诊脉弄得完全就是个走过场,哪有把脉过后是好是歹也不说便自作主张离开的道理?这也是个仆随主人形的。
裴衍祯把绿莺打发了,沉着脸替我把帘子收起,然后就坐于一旁,也不开口,我伸手左右揉了揉他的脸,直到把他那绷紧的嘴角给揉开了,方才道:“小孩子脾气!还当自己三岁呢?!”
换来他一记瞪。
我从妆台上摸了个酥递到他嘴里,一面哄他,“小乖乖,不生气了,给你吃,笑一笑哦!”
裴衍祯被我塞含着酥,脸颊鼓了一块,随他生得是个什么颠倒众生的翩然惊鸿貌,平日里怎么个不怒自威,这般模样都十分滑稽可爱,我摸了摸他的脸,不免兀自开怀。
正笑得开心,裴衍祯却放低了身子将头倚入我怀中,委屈道:“我不要。”
“那你要什么,小乖乖?”我摸了摸他的发顶心,笑问道。
“我要新娘子。”裴衍祯抱了我的腰,一个眨眼直起腰身,居高临下利落地将那未化的酥以唇舌渡入我口中,一股香甜便入肺腑。
这回是美人计了?
我拿手指点了他的胸膛将他轻轻推开,他也不反抗,任由我推开,道:“妙儿,这世上能把我气成这般又心甘情愿任由搓弄的恐怕仅有你一人了,如此特殊,我如何敢怠慢,自然要娶回家供着才对得起这缘分。”
我想了想,轻声应他:“衍祯,你给我些时日想一想好不好?”
他叹了口气,道:“我有说‘不好’的权利吗?”
接着又放低了声音道:“其实,我才倒是一直不明白你为何会钟情于我,莫不是……可怜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