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托知道吗?”
“他说孩子的事,让我处理。”
让她处理?怎么处理?严厉管教凯撒,会被说成容不下丈夫的私生子,放任不管,布鲁图和玛丽亚受欺负,告诉维克托,又显得她这个主母无能。
“需要我做什么?”布拉莫直接问。
“不用,你专注你的事。”贝尔莎丽雅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这个家里,我能完全信任的人不多。”
布拉莫心里难受。
“贝尔莎丽雅,”他郑重地说,“你是正的!你要记住,就给维克托生了两个孩子,你不用去做什么,你坐著就行,其他的不用担心,一动不如一静。”
电话那头传来细微的吸气声,像是妹妹在压抑情绪,“我——我害怕。”
“別说傻话,害怕什么!你现在身份不同,不要想太多,睡一觉。”
对面轻声应了声,“你也早点休息,哥哥。”
掛了电话,布拉莫在办公室里静立良久。
窗外,墨西哥城的灯火绵延至天际,繁华之下,暗流汹涌。
英国,伦敦,军情六处临时总部。
自从查尔斯·沃顿爵士遇刺后,军情六处总部加强了安保,但核心人员已分散到多个秘密地点办公。
狡兔三窟!
此刻,在泰晤士河南岸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地下三层,一场紧急会议正在进行。
与会者只有四人:新任军情六处代局长马尔科姆·格雷厄姆,前中东司长,一看心情就不好,心情能好才怪——
自己被送上来顶灾呢。
军情五处(mi5)反恐事务副主任;外交部北美司高级顾问;以及一位身穿便装但坐姿笔挺、肩章显示为陆军少將的男子。
“墨西哥人在伊利诺伊边境击毙了我们7个人。”格雷厄姆將一叠照片甩在桌上,““旅者”小组全军覆没,连尸体都没能收回。”
照片上是边境衝突的现场,虽然模糊,但能辨认出那几具覆盖著白布的尸体,以及背景里墨西哥军的装甲车。
““旅者”小组的任务是煽动难民衝击边境,製造混乱,並在適当时机暗杀卢德维格·贝克。”陆军少將皱眉,“但他们提前暴露了,现场有第三方介入那些偽装成难民的袭击者,不是我们的人。”
“是“凤凰会”。”
外交部顾问推了推眼镜,“我们收到线报,奥匈帝国遗老组织“凤凰会”最近在北美很活跃。他们想恢復哈布斯堡王朝的荣光,认为北美乱局是天赐良机。
石桥镇屠杀就有他们的影子,他们资助当地反抗组织,提供武器,希望製造更多的人道灾难,引发国际干预,然后他们可以以“秩序恢復者”的身份介入。”
“一群疯子。”军情五处副主任啐了一口,“但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行动计划?”
格雷厄姆眼神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个人:“这就是问题所在。“旅者”小组的行踪是最高机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但“凤凰会”不仅知道了,还派人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执行了相似但更激进的任务直接武装袭击墨西哥军。结果就是,我们的计划被搅乱,七名优秀特工白白牺牲。”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猜疑的气氛瀰漫开来。
“会不会是墨西哥人自导自演?”陆军少將提出,“他们发现了“旅者”小组,於是故意引“凤凰会”入局,一石二鸟?”
“可能性不大。”
格雷厄姆摇头,““凤凰会”的袭击手段很专业,用的都是东欧武器,还故意留下双头鹰徽章。墨西哥人如果有这本事,早就该发现並清除我们在贝里斯的整个网络了。”
他顿了顿,手指敲著桌面:“我们截获了墨西哥政府內部的一些通信片段,维克托最近在科技领域的动向很频繁。”
“他要搞科技大跃进?”外交部顾问挑眉,“以墨西哥的工业基础?”
“所以他才更需要外部技术输入。”
格雷厄姆:“我们得到情报,墨西哥正在全球范围內秘密招募计算机专家、
电子工程师和材料科学家,开出的价码高得离谱。而且,他不只是要人,还要设备高性能计算机、精密工具机、半导体製造设备,这些东西都在国际禁运清单上,但他通过第三国中转,已经搞到了一些。”
军情五处副主任脸色凝重:“如果让墨西哥在信息技术上形成突破,未来我们就更难监控和遏制他们,网络空间一旦被他们主导————”
“所以,必须阻止。”
格雷厄姆斩钉截铁,“继续在北美製造混乱,拖住墨西哥的资源和注意力。“凤凰会”虽然是一群疯子,但可以利用。给他们提供一些“便利”,让他们在伊利诺伊边境多闹几次。”
他看向陆军少將:““捕鸟者”行动可以启动了,名单上的那些人,尤其是从东欧和亚洲流向墨西哥的专家,能拦截就拦截,不能拦截————”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会引起外交纠纷。”外交部顾问提醒。
“那就做成意外。”
格雷厄姆面无表情,“车祸、实验室事故、突发疾病你们应该很熟练了,这种事情我们做的还少吗?”
“资金和权限?”陆军少將问。
“双倍预算,最高授权。”格雷厄姆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盖著首相府印章的文件,“首相已经签字了。记住,这次行动的目標不是短期破坏,而是长期瘫疾墨西哥的科技发展潜力。”
“我们不能让墨西哥继续发展下去。”
会议结束后,格雷厄姆独自留在房间里。他走到墙边,拉开一面帷幕,后面是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他在墨西哥的位置插上一枚黑色图钉,又在伦敦和墨西哥之间拉了一条红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旧硬幣,上面是维多利亚女王的侧面像。这是他从祖父那里继承的,祖父曾在印度服役。
“日不落的时代或许过去了,”
他將硬幣弹起,接住,紧紧攥在手心,“但游戏规则,还轮不到你来定。”
伊利诺州,芝加哥郊外,橡树庄园。
这里曾是某位钢铁大亨的私宅,占地五十英亩,主建筑是一栋仿凡尔赛宫的三层石砌別墅。
晚宴七点准时开始。
长长的橡木餐桌上铺著雪白的亚麻桌布,银质烛台反射著水晶吊灯的光芒,贝克坐在主位,穿著军便装,只加了条领带,与周围格格不入。
他左边是本地最大银行“第一伊利诺伊信託”的董事长老詹姆斯·沃顿,右边是“中西部农业协会”会长夫人艾琳·范德比尔特。
晚宴的前半程在虚偽的寒暄中进行。
人们称讚贝克的“果决手段”维护了边境安全,表达对墨西哥联邦“恢復秩序”的感谢,偶尔小心翼翼地试探未来政策走向。
贝克应对得体,话不多,但每句都点到要害。他承诺保障合法私有財產,宣布將拨款修復主要公路和电网,並暗示会开放部分政府合同给本地企业。
气氛逐渐缓和,甚至有些热烈。
直到甜点上桌时,老詹姆斯·沃顿放下餐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缓缓开口:“將军,请原谅一个老人的直率。我们都感激您带来的稳定。但有些担忧,不吐不快。”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来。
正餐来了。
贝克放下葡萄酒杯,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老沃顿字斟句酌,“我听说墨西哥城方面,正在推行一些激进的改革。比如,强制徵收土地建设所谓的“科技园区”,比如,对传统能源行业加征重税以补贴什么“太阳能”和“智能电网”。甚至,有传言要改革教育体系,重点培养工程师和程式设计师,而不是律师和商人。”
他顿了顿,环视餐桌:“我们在座各位,代表的不仅是个人家庭,更是伊利诺伊百年来形成的產业生態。钢铁、农业、铁路、金融这些才是这片土地的根基,如果墨西哥的政策是要顛覆这一切,那未来,还有我们的位置吗?”
话音落下,餐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贝克,等待他的回答。
贝克沉默了几秒。
“沃顿先生,您今年七十五岁,经歷过二战后的繁荣,也见证了美国的崩溃,那么您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个世界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本身。”
他身体前倾,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钢铁?是,伊利诺伊曾是美国钢铁工业的心臟,但过去二十年,日本和德国的特种钢占据了高端市场,韩国的廉价钢抢走了中低端订单,就算没有战爭,你们的钢厂还能活几年?”
“农业?机械化大农场確实高產,但土壤退化、水源污染、农药残留这些问题战前就存在了。现在加上气候异常和物流瘫痪,你们真觉得靠老方法还能养活千万人口?”
“至於金融————”
贝克看向老沃顿,“当货幣信用崩溃,黄金被掠走,股市变成废纸时,银行家们除了锁紧金库祈祷,还能做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像耳光抽在每个人脸上。有人涨红了脸,有人低头不语。
“我不是来否定你们的。”
贝克语气稍缓,“相反,我要给你们新的机会。”
他端起酒杯:“墨西哥不会拋弃传统產业,但传统產业必须升级,那些愿意拥抱变化、投资未来的人,將成为新伊利诺伊的支柱。而那些抱著旧船票不放的人————”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艾琳·范德比尔特夫人轻声开口:“將军,变化需要时间,也需要保障。如果我们投入巨资转型,谁能保证政策不会朝令夕改?谁能保证我们的財產和人身安全?毕竟,这里还是战区。”
墨西哥的统治能持续多久?
如果將来美国人捲土重来,或者欧洲势力介入,他们这些“合作者”会是什么下场?
贝克听到这话,微微蹙眉。
“你是觉得我们墨西哥在这里统治不了多久吗?”
艾琳·范德比尔特夫人一下就懵了。
这话能这么说嘛?
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她刚想要解释。
贝克就站起来,整理了下衣服,“先生女士们,我知道你们的想法,但你们放心,我可以透露一点消息给你们,美国自有国情在,很多时候——上面不会强求。
“
“我已经听说了,领袖正在研究方案,据说,將会把美国本土和墨西哥分开治理,毕竟大家都不容易。”
!!!!
分开治理?
一国——咳咳咳——
大家都是聪明人,顿时明白了。
“来来来,我们敬贝克將军一杯!”老沃顿直接站起来举著杯子笑著说。
气氛顿时就变得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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