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能把后宫的女人们团结成这样,本身就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成就了。
当然,最主要的可能是他的眼光好,能被他纳入后宫的女人都非常聪明懂事,不给自家男人添乱,更不会让他的后院著火。
或许只有这样的女人,才有资格被他宠幸,被他纳入后宫。
狄莹拉著赵歙的手走进殿內,未语先笑,殿內眾女看到她进来,纷纷起身,口称“姐姐”。
这里似乎没人称呼皇后或嬪妃名號,统一都以入门先后排座次,只叫“姐姐妹妹”。
正如她们对赵孝騫,也从不称呼“官家”或“陛下”,而是仍用当年民间的称呼“官人”。
见微知著,一个简单的称呼问题,便能发现很多细节端倪。
赵孝騫和眾女纵是身份极贵,仍然像家人一样相处,他们是真正的一家人,这一点从不因身份而转变。
看得出,眾女相处融洽,但对狄莹这位正室夫人,大家还是非常敬畏的。
狄莹拉著赵歙走进殿,笑道:“来新姐妹了,大家都来认识一下。”
呼啦一下,眾女立马围了上来,纷纷好奇地打量著赵款。
赵歙紧张地捏著衣角,既羞涩又无措,半晌才躬身道:“臣赵歙,拜见各位娘娘————
“”
姜妙仙眨了眨眼,道:“女子称臣?你是官人封的唯一一位女官,好像名字都是官人赐的,对吧?”
裊裊轻笑道:“她名叫赵歙,名字確实是官人赐的,国姓呢,可见官人对她的器重,莫看她是女子,却是一身的好本事,多次为官人出生入死。”
“不久前皇城司所属潜入辽国上京,刺杀耶律皇族八人,此事闹得天下震惊,就是她带著属下乾的,厉害吧?”
眾女倒吸一口凉气,顿时肃然起敬。
赵歙被夸得愈发无地自容,木然道:“贵妃娘娘谬讚了,臣不敢当,只是为官家尽忠而已。”
裊裊不悦道:“叫什么贵妃娘娘,我可不爱听,听说你是我儿赵昊的习武启蒙师傅,昊儿是我亲生的,说来咱俩应该最亲近才是。”
说起赵昊,裊裊不经意一瞥,赫然发现这无法无天的小子竟爬上了桌案,蹲在桌上拿小木剑对著一碟果脯戳啊戳。
裊裊皱了皱眉,亲娘对儿子可就没那么客气了,拎过来便狠狠朝他屁股抽几下,扔远。
“滚一边玩去!”
赵昊落地打了个滚儿,没事人儿似的站起来,提了提裤子,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转身开始在坤寧殿的书架上攀爬,一刻都安分不下来。
裊裊苦笑著看向赵款,道:“我这儿子太皮了,精力也旺盛,妹妹多担待,若言语管束不住,儘管往死里抽他,男娃不打不成材,千万莫顾忌什么皇子的身份,严师才能出高徒。”
赵歙哭笑不得:“臣会尽力教好他的。”
“哎呀,说了別自称什么臣不臣的,我应该比你大两岁,叫姐姐。”裊裊不满地道。
“姐————姐。”赵歙尷尬地道,俏脸通红如晚霞。
眾女纷纷围上来,有的让赵款叫姐姐,有的让她叫妹妹。
赵歙愈发尷尬,求助地望向狄莹。
狄莹掩嘴轻笑,拍了拍掌,道:“好了好了,莫让人家为难了,都散开。”
眾女听话地消停下来。
狄莹拉著赵歙的手走到一旁,道:“官人忙著处理朝政,王师要北伐了,官人忙得没空搭理咱们,今晚姐妹相聚,你便与咱们一起用膳,晚上就睡在坤寧殿。”
赵歙急忙道:“臣是外人,夜宿后宫,於礼不合。”
狄莹白了她一眼,道:“你怎么迂腐得像朝堂上的老夫子似的?什么於礼不合,你是女人,我也是女人,夜宿后宫有何不可?宫里的规矩是给外面的男人定的,女人有何关係。”
赵歙犹豫许久,见狄莹的神色不容置疑,只好勉强答应下来。
顿了顿,狄莹又道:“王师即將北伐,你是皇城司勾当公事,官人可给你遣了差事?”
赵歙摇头:“还没,但官家约莫快给臣派差事了,灭国之战,焉能少了皇城司的辅佐,或许不久后,臣就將离开汴京北上了。”
狄莹嘆了口气,道:“官人也真是,何止是把你当男人使,简直是把你当牲口使,娇滴滴的大美人,让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赵歙尷尬地笑了笑,这话不好接,但从狄莹的言谈中能揣度她的性格,应该是作风强势,心直口快但心地善良的性格,大约便是因为这样的性格,她才能坐稳正室的位置,並且让所有的姐妹对她敬畏。
狄莹一双美眸眨了眨,冷不丁道:“官人即將给你分派差事了,你马上要离京,你的心意是否对官人表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