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楚楠山口的最顶端,被三五个卫士夹着,霍恩拉长了瞭望镜的镜筒,朝着东边张望。
乌云遮月,霍恩脚边崖下却是能看到一排排横队的士兵围着篝火在休息。
山体一侧的炮兵阵地上,每一次嗡嗡声响起,发条齿轮旋转,山体都是一振。
随即便有一道黑影融化在夜空,直到吸血鬼阵列升起血雾才知道炮弹落向何方。
每隔七八分钟,便有一枚太阳弹高高升上天空,照亮这片土地。
借着这短时的光亮,霍恩才在这大约两分钟的光明中,看清眼前与远处的一切。
不得不说,同为氏族军,可眼前的这些氏族军却是精锐了不少。
炮弹不断地在横队中打出血肉缺口,这种心理压力足以击溃普通士兵的本就紧张的内心。
可这两万王庭氏族军,虽然无法向前进攻,却也没有溃退的意思。
他们甚至还颇有圣联风格地顶着飞射的炮弹在挖掘壕沟与地堡,显然做好了防御战的准备。
如果王庭军队在北线防御,那么他们的目标必定在南线。
霍恩瞭望镜南移,最远却只是差不多看清圣杯高地的情形。
以轻骑与猎兵侦查得出的结论,敌军大概聚集了有一万左右的军队控制高地与炮兵阵地。
而在山下或山后应该还有军队,只是不知道有多少。
南线传来的情报,应该还有四万左右的军队集结在南线,这就是要从南线进攻了。
此时,随同而来的萨兰托大公放下了瞭望镜。
他看着霍恩仍在观察敌情的影子,有些不敢相信。
自从他今天到场之后,难以相信的事件便是一件接着一件。
他们本以为自己曾面对的氏族军已然够精锐了,但王宫军与这两支精锐氏族军简直不是人。
哦不对,不是吸血鬼。
放在先前,这样丝毫不珍惜月汞的炮击下,平白无故挨打,无需几轮便能让王庭队列躁动起来。
可眼前的氏族军队列,却是俨然不动,偶有逃跑或骚动,却是能够被军官快速镇压下来。
其中老兵与军官的比例高得异乎寻常。
而在圣联这边,最引人瞩目的,就是圣联炮兵将领的素质。
炮兵可以靠手感经验来操纵一门大炮,而炮兵指挥官是却是需要知识来指挥多门发条炮的。
炮兵的数学差一点没关系,而炮兵指挥官的数学必须很好。
在法兰王国,能指挥三门大炮都已然是优秀了,指挥四门大炮的少之又少,而能指挥五门大炮两只手都能数过来。
而在圣联这边,炮兵军官指挥大炮的平均数是五门,最次都能指挥四门。
像莫尔蒙这种炮兵名将,更是动辄指挥十门二十门乃至三十门发条炮。
指挥官可不是仅仅把炮弹打出去那么简单,而是要决定打谁、怎么部署、怎么打等等一系列问题。
甚至,还有精通占卜的占星术士进行校准。
尽管王庭那边射速与后劲儿都比圣联要足,可在炮兵对决的初期依旧被圣联炮兵压着打。
王庭那边,由于炮兵初建,技术也不咋地。
但问题是他们人多,而且足够听指挥,其效率与准度同样是法兰不能比的。
此时的楚楠山口处,哪怕只是初步的炮战,双方哪一方换成法兰都是大败亏输的下场。
挠了挠发麻的头皮,萨兰托大公却是默默退到了后面,这却不是他能掺和的战场了。
甚至于说,对于这王庭的蓄力一拳,如果不是圣联,换成诺恩或法兰的任意一个,都要被一拳打穿了。
放下了瞭望镜,霍恩深吸了一口气,左手却是搭在了血遮云的剑柄上,轻轻摩挲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科尼亚兹留了一手,还是觉得仅凭四万五千士兵就足以拿下此地,他在圣杯高地留了相当多的士兵。
不管北线如何,中线如何,霍恩的第一要求都是要求圣杯高地不能有太多兵力。
否则,他无法切断敌军四个区域的联系,就无法对瑟法叶形成包围之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