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凤瞬间有些毛骨悚然了。
独孤阀的势力,主要集中在朝堂上。
自从三征高句丽失败之后,杨广打算迁都到扬州的事情,独孤阀自然是提前得到了消息。
而独孤凤,虽然是独孤阀的新生代,而且还是女儿身,但她的资质,在独孤阀却是出类拔萃的。
尤其是受到现在独孤阀的尤楚红看中。
正是因为知晓,杨广接下来的打算,独孤凤才会相信,她刚刚在精神幻境之中看到的一切,是未来。
可也正因如此,独孤凤此刻才会如此惊恐。
实在是,罗浮的这种手段,著实是超出了她的认知。
倒不是说精神幻境,虽然罗浮的精神幻境的確很厉害,甚至堪称是江湖一绝。
然则这却是独孤凤可以理解的。
准確的说,独孤凤知道精神幻境是怎么回事儿,可以理解,充其量就是罗浮展现出来的精神境界,的確有点惊世骇俗。
但无论如何,在精神幻境之中罗浮所呈现出的未来,就有点让独孤凤不能理解,不能接受了。
一个对未来的发展,知之甚详的人,对於任何门阀世家或者说无论门派,学术组织来说,都是无比可怕的事情。
甚至对於任何个人,一个能够提前知晓未来的人,都是分外恐怖的。
“那————那是真的吗?”独孤凤颤抖的开口道。
这个时候,罗艺和独孤阀的眾人,也察觉到了罗浮与独孤凤之间的不对劲来。
尤楚红更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位独孤阀的唯一宗师,自是感受到了刚刚罗浮那並未隱藏的精神力量。
只是尤楚红相信,罗浮的出身,让他必然不会去伤害独孤凤,所以才未曾阻拦,现在看来,刚刚罗浮以精神手段,对独孤凤做了什么,否则自己的这个乖孙女绝对不会有眼前这样的表现。
没有人比尤楚红更加清楚,独孤凤的骄傲了。
尤楚红之所以对独孤凤如此特殊,甚至不顾独孤凤是女儿身,连自己的披风杖法都倾囊相授,还帮著独孤凤將自己的披风杖法,改造成剑法,就是独孤阀中,独孤凤是最像自己的人。
不仅仅是因为祖孙二人,都是女性,而是独孤凤那种倔强而不服输的性格。
罗浮依旧含笑不语,但却轻轻地点了点头。
独孤凤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眼神闪烁了剎那,道:“我明白了,你————你还知道之后,对吗?”
在独孤凤看来,罗浮既然能够让自己在精神幻境之中,以上帝视角,看到那匪夷所思,事无巨细的一切,那就意味著,罗浮肯定知道更多,更加久远的未来。
“不可说,不可说。”罗浮像是在故弄玄虚一般,摇了摇头,卖了个关子。
人性的缺失,让罗浮並不像是其他罗浮一般,那么在乎未来。
即使是未来面目全非,罗浮也有自信,能够应对,甚至是掌控一切。
但他也不会去故意破坏。
罗浮心中的確看不上扬州双龙,不过他也不会主观的去故意破坏双龙未来成长的机会,相反,罗浮反而很期待,扬州双龙能够搅乱天下。
只有让江湖乃至天下真正更乱一些,那么罗浮的大乘佛法,才能够更快传播开来。
这可是佛门能够立足中原,没有像是其他外来宗教一般,无声无息湮灭的关键。
佛门明明各方面的理念,都跟中原本土格格不入,为何能够发展到如今这般壮大,甚至足以威胁到皇权的程度?
不就是因为,从东汉时期,传入中原之后,那持续了將近五百年的乱世吗?
从汉末三国,三家归晋,一直到五胡乱华,中原的气运跌到了前所未有的谷底,甚至汉人这一群体,总数都只剩下几百万。
无数中原百姓在蛮族的蹂躪之下苦苦挣扎,这才给了佛门机会么?
佛门传入中原之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都是不温不火,一直到五胡乱华,这才让佛门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胡人信仰和宗教何其粗糙,哪里会是佛门的对手,当中原百姓,看到胡人信奉佛门,甚至於,佛门的高僧还能够在胡人的屠刀下,拯救中原百姓时,生死危机面前,一些人开始接受甚至是拥抱佛门的理念,也就不足为奇了。
佛门和胡人,就像是天作之合一般,一个以屠刀,带给中原百姓刻骨的痛苦、耻辱,一个以宗教麻痹。
虽然中间,胡人政权旋起旋灭,但佛门却是真正扎根,並且在几百年里,快速发展壮大到了如今这般可怕的地步。
而人性逐渐淡漠的罗浮,虽说倒也不至於,亲手掀起一场如五胡乱华一般的乱世来。
但他却並不介意,趁著这次隋末的乱世,夯实自己的理念。
罗浮的大乘佛法,和竺法庆的大乘教,完全是两个概念,甚至和佛门正统大乘佛法,都不是一回事,而是来自於整合了共享力量的诸多理念后,形成的独属於他的大乘佛法。
虽掛著佛法之称,但本质上,却是三教合一的路子,更加接近於未来全真教的理念。
给独孤凤看扬州双龙的未来,不过顺便坑独孤阀一把。
四大门阀之中,真正被扬州双龙坑的血本无归的,其实只有一个岭南宋阀罢了。
宋阀是真被扬州双龙坑惨了。
为了支持寇仲,建立一个真正的汉人王朝,並且完成中华的復兴,宋缺是下了血本的,不但宋阀鼎力支持寇仲的少帅军,就连女儿宋玉致都与寇仲进行了联姻。
但谁能想到,明明都占据了半壁江山了,寇仲说不玩儿就不玩儿了。
將打天下这种事情,当成了玩笑一般,说放手就放手,根本就没有想过,一旦他放弃,那么那些忠心耿耿的追隨他的人,在被李唐接手之后会是什么下场。
其实这一点,看宋阀的下场就不难猜到。
在大隋时期,宋阀可是大名鼎鼎的四大门阀之一,独立性之强,远远超越了其他三大门阀,在岭南儼然是独立王国一般的存在了。
无论是杨坚还是杨广,宋阀都秉持著听调不听宣,甚至只是名义上归顺隋朝,內里还是宋阀那一套。
可隨著被寇仲坑了一把后,宋阀在李唐,再也没有了曾经的地位与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