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的道床巩固还是一个大队,他们的活比较轻鬆一些,然后回填夯筑的用三个大队,铺道的两个大队,铺枕木和钢轨的一个大队,这样应该就能达成预计的每天完工两公里的施工速度了。”
张温当即点了点头,“好,那就照你说的办,反正地是死的,人是活的,大不了后面发现问题再改就是。
“陛下之前说什么来著,这条示范线不仅是培养熟练工,也是拿来培养你们这几个工程师的,说白了,这几百万银元就是给你们交学费用的,你们之后也得像今天这样总结经验,有问题就改,现在不会没关係,以后学著学著就会了,都好好干,你们几个將来前途不可限量。”
“嗯,多谢舒国公照顾。”几人顿时拱手称谢道。
翌日一早,天刚亮,工人们就被叫了起来,先去洗漱吃早饭,然后就开始继续上工,许多人对这种一大早就吃肉菜米饭,一天三顿饭的吃法还不习惯,他们平常在家都是一天两顿饭的,但是后来发现,早晨如果吃的少了,一上午的高强度劳动是真的扛不住,於是所有人都在早晨玩命吃。
就这样了五天时间,五千人终於把这最开始的12公里道床挖了出来,虽然符合预计的工程进度,但阮庆还是觉得有些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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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为了查看铺路材料,回到金陵机器厂的阮庆,將这事跟同期机械小组,也是负责製造火车头的康玉堂等人说了之后,康玉堂立刻帮忙出主意道。
“工人挖土为什么慢,你觉得原因在哪里?”康玉堂当即问道。
阮庆想了想才道,“跟土质有关,含水量低的鬆软沙土挖的就快,含水量高的硬土和胶泥,挖的就慢,甚至铁锹都不行,得用镐头才能挖的动,总结起来就是,往下挖的越深就越费劲。”
康玉堂当即道,“哦,那我懂了,就是说下面的胶泥压的太紧,粘性太大,不好分离出来,所以挖著费劲对吧,是不是只要先把土弄的松一些,就好挖了?”
“对,就是这么回事,你有什么办法?”阮庆立刻问道。
康玉堂想了想,直接一指车间里停著的一辆三吨重的中型蒸汽拖拉机,然后说道,“现在都十一月了,明年二月的籍田礼(天子亲耕),陛下打算亲自用拖拉机耕地,让我们几个给这拖拉机配个五鏵型,一次拉五个型头,那不,就在那呢。
“你想啊,这鏵型是干什么用的,不就是用来耕地鬆土的吗,这要是放一排7
辆拖拉机,一字排开的耕过去,不就把你的12米道床直接翻鬆一遍了吗,再派工人去挖不就容易多了?”
阮庆闻言顿时眼前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拖拉机加鏵犁就是用来鬆土的啊,你们做的这玩意效率怎么样?”
一旁机械组的另一个人唐启川当即拿著一沓文件说道,“这就是我们的研究课题,是要给陛下交论文的,当然也是做过实验的,经过实验检测,三吨重的中型拖拉机,配合五型,每小时可耕作15亩地,每天八小时可耕作120亩,如果每天按12小时计算,一天就可耕作180亩,比传统的牛耕强了几十倍不止!
“按照我们走访京师的农民所问询的情况,在使用牛耕配单型的情况下,半天就能耕五亩地,当然一天也是五亩地,因为养牛户捨不得让耕牛於一整天,必须干半天歇半天,不然怕把牛累死......
“所以只从耕作效率来看,这一台中型拖拉机就能顶的上36头牛,现在市面上的壮牛,每头三到五块银元,就取个中位数算四块吧,36头牛可就是144块银元啊!”
阮庆听的一愣一愣的,当即问道,“那你们造的这拖拉机,打算一台卖多少钱?”
一旁木著脸没说话的邓允恭终於开口说道,“你自己算去吧,这一台中型拖拉机重三吨,別的不算,只算重量,那就是6000斤钢铁,哪怕按现在每斤20文的熟铁价格,光是买这六千斤铁就要120块银元呢,还有那么多工人的工资和加工费呢?
“150块一台往外卖,都是赔本赚吆喝,除非出厂价定在200块银元一台,工厂才有得赚。”
阮庆闻言终於知道几人为什么搞出那么逆天的耕地机器,却都不见高兴了,他当即翻了个白眼说道,“二百块银元一台,你们怎么不去抢?有这二百块银元,我都能买50头耕牛了,你们这拖拉机效率是够高了,但是成本也太贵了,普通百姓谁买得起?”
唐启川顿时急头白脸的辩解道,“那不一样,我们这拖拉机除了能耕地,还能用来拉车呢,后面掛个四轮车就能搞运输,农忙的时候用来耕地,农閒的时候去城里跑运输,也是能挣钱的啊。”
“嘁~”阮庆顿时不屑道,“你这话说的,就好像我买50头牛不能拿来拉车一样,你信不信我50头牛拉板车,都比你这一台拖拉机运的还多?而且你拖拉机要烧煤,这也是使用成本,我这50头牛还能给我拉牛粪积肥呢,你拖拉机能造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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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启川闻言顿时就麻了,这就是他们三人鬱闷之处,明明搞出来的拖拉机那么先进,耕地效率那么高,结果成本也高的离谱,对比传统牛耕,根本没有性价比可言,没有性价比就意味著无法大规模推广,那不是白髮明了?他们忙活那么久的意义何在?
唐启川还是不服气道,“我这拖拉机除了耕地拉车,还能带动水泵抽水浇地呢,还能带动锯床锯木头呢,这你的牛肯定不行了吧?”
“那確实,我这50头牛再厉害也没办法抽水浇地,但是你这配套的抽水泵和锯床,也不是白送给我的吧,是不是又要钱买?老子是农民,可没钱买这些东西。”阮庆立刻再次反驳道。
“你......!”唐启川顿时怒急,起身站起来指著他指了半天,最后终於泄了一口气一屁股坐下来,“你贏了,行了吧。”
本来就性格冷淡,少言寡语的邓允恭这才说道,“好了,別吵了,此物效率虽高,但现在的性价比太低,想要大规模推广,就不是我们现在能做到的,除非能把钢铁的价格砸下去。
“如果能把钢材的价格砸到现在的一半,每斤十文钱,那么这六千斤铁的成本就是60块银元,再加上二十块银元的加工费,出厂价定为一百块银元一台。
“这样工人能发工资,工厂能盈利,还比144块银元买36头牛划算,这样拖拉机才有生產价值,才能卖的出去,归根结底,还是在钢铁產量上面,只有钢铁產量暴增之后,才有可能推广拖拉机。”
阮庆却不耐道,“行了行了,拖拉机什么时候普及,那是陛下和阁老们的事,咱们还是说说怎么修铁路吧,这拖拉机怎么开,怎么耕地翻土,你们教教我,先借我用两天,要是效果真的好,我再找你们定製几台怎么样?”
康玉堂闻言顿时调侃道,“就你?还订製几台,你有钱吗?”
“我是没钱,但是陛下有钱啊,反正又不是我用,我这是採购修路的设备经费,大不了我找陛下申请去。”阮庆当即道。
康玉堂想了想才道,“不干,我们机械小组那么忙,又要做项目,又要带二期的学弟,哪有空给你造拖拉机。”
“康兄!师兄!求你了,帮帮小弟,给我造几台拖拉机,不然我直接找陛下要去,让陛下给你们下命令。”阮庆先是起身给几人作揖请求,隨即又出言威胁道。
刚才被懟的没话说的唐启川立刻上前,一把搂住阮庆的脖子,將他箍在自己腋下,“行啊小庆子,长本事了,还敢到陛下那去告我们的状了。”
“就告,谁让你们不帮忙。”阮庆被箍著脑袋,仍旧嘴硬道。
“谁说不帮你了,你求饶,叫一声师兄,我就帮你造车。”唐启川顿时找机会打击报復”。
“师兄,我错了,是小弟失言,求师兄把那拖拉机借我用用,再帮我造几台车可好?”阮庆立刻服软道。
“没皮没脸,这次就饶了你,去陛下那告状这种破坏团结的话,以后不要说。”
“是是是,我该死,我掌嘴,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
几个同班同学打闹了一会儿,当天晚上阮庆就把那辆给鲁锦准备的拖拉机开走了,第二天到了工地,发现这玩意用来翻土果然逆天。
铁路正线道床是12米宽,一公里也就是6000平米,刚好9亩地而已,而这拖拉机加五鏵型,一小时就能耕地15亩。
也就是说用这玩意翻土,大半个小时就能把一公里的路段整个翻鬆一遍,先把土翻鬆,再让工人用铁锹把鬆土铲走,这样效率就能高上很多,每公里只需两个中队,也就是400工人,就能一天开挖一公里的道床,比原来的计划,每公里足足省了600人。
看到如此逆天的效率,阮庆当即就找机器厂订购了七台拖拉机,另外还有蒸汽压路机等设备,有了这些工程机械的辅助,他就有把握让施工效率提高到每天四五公里左右!
如果按照这个施工速度,一口气修到杭州也只需四个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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