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泼脏水

韦恩感觉自己今天有点脑壳疼。

昨晚半夜收到调查小队的紧急请示时，韦恩一听现场发现了侦探社採购配发过的手枪型號、在衝突中有人使用了烈性炸药、事发处就在距离真正关押“苹果派”地点不远的调查组封锁区域內，再加上特勤队小哥隱晦暗示了发生衝突的是非凡者，这么多要素齐备，他首先不得不考虑的可能性，就是情报组的人出事了。

於是韦恩专门让桑德斯到现场去跑了一趟，如果確实是自己人的话，那便用理由先保护起来，特勤队那边因为目前还背著锅，而韦恩既是主持调查的总指挥又有相应的特许权，他们倒是也没额外纠结，“软化”很顺利地就被送到餐馆去抢救了。

不过等伊妮莎写好的小纸条被鸚鵡送过来，韦恩手上集齐了特勤队的事件记录和勘察报告、伊妮莎亲自到场进行的实地核查，以及“软化”本人口述的过程经过，这时候再一看，事情就比韦恩原本所料想的都还要更“大条”了。

儘管当时並没有狭义上的“目击证人”，这年头也还做不到现代意义上的弹道检测，但根据现场周边的声音记录，还有通过弹痕能够大致完成的射击点反推，想要粗略復原整个衝突的简要经过以及其中相关的人物动线，其实也並没有那么困难。

“软化”所述的经歷，能够与现场的各种细节相互吻合，而动线中原本可以及时求援却选择绕路並跟对方同归於尽的做法，也证明了他的勇敢和可靠，然而正因为如此，这背后隱含的麻烦反而才会更大。

因为“软化”说他遭遇的军情七处特工是“两个”，而现场留下的尸体只有“一具”。

儘管在大多数外人的眼里，情报组的成员都是跟侦探社毫无瓜葛的，可“软化”和“膨胀”他们这几个如今的情报组骨干，终究是本地特工组织的前外围成员，虽然他们如今已经脱离了那边，並且也一直都没人找上门来，但至少对於本地的特工组织而言，他们跟侦探社的这一层联繫並不是秘密—哪怕他们原本对此毫不在意，在真正想要確认的时候也不会太困难。隨便找个老熟人过来一看、再派人多跟踪一阵可能就行了。

无论昨晚那两个袭击者自称的“军情七处”身份是真是假，现在都已经有人知道“软化”是参与了绑架“苹果派”的人，並且还很篤定地直接找上了他，而如果对方真的来自军情七处的话，那么相应的情报，则可能隨时通过某些渠道，流入到本地上流社会的圈子里。

对於侦探社来说，那恐怕就不会是个“小麻烦”了————

眼下的重点在於，要搞清楚对方究竟是只盯上了“软化”这个人，还是已经知道了“软化”的身份和经歷，甚至会不会已经顺势见过了相关的线人以及情报组的其它成员。

如果单纯从袭击者昨晚自述的“他的同伴在失踪前曾经传递过情报”，还有他们並没有直接出现在“苹果派”的关押地点来推测，现在最乐观的可能性，是那两个傢伙只知道“软化”这个人曾经被他们失踪的同伙给重点標记过，然后因为“软化”在去给“苹果派”送食物时足够警惕，他们或许是半路跟丟了、或许是不知道“软化”当时在干嘛，但最终只能“软化”在返程的路上进行围堵和伏击，甚至可能都还不知道“苹果派”被关在哪里。

有一说一，这种假设其实也是相当合情合理且逻辑自洽的。

可理是这么个理————

但韦恩却不是一个会把风险往好了想的人。

这做人吧，要阳光，而斩草吧，要除根。

所以韦恩作为一个拿了“视野受限好人牌”的演员，在中午前的例会上便选择了“我全都要”，哪怕暂时只能把故事编成一锅夹生饭，那他也不得不先赶鸭子上架了：“按照昨晚那位被袭击者的指控，袭击他的那两名男子在看到他后不久就直接开枪射击了，动机和行为逻辑都相当可疑。

“考虑到各调查小队对相应区域的封锁並没有过於低调，而衝突发生的地点又在封控范围之內，现在我有理由怀疑，那两名袭击者跟乔治先生的绑架案可能存在直接联繫，或许还是歹徒团伙中的重要成员。

“如果我的推测属实，那么根据他们的过激反应来判断，关押乔治先生的地点一定就在那附近。我现在要求各小队把力量集中在两个调查方向上：第一，以衝突地点为圆心，儘快对周边5000码范围內的房屋进行突击搜查，希望还来得及在歹徒转移前解救乔治先生；第二，根据血跡对侥倖逃脱的那位袭击者进行追捕，希望能由此打开突破口，把整个歹徒团伙都彻底绳之以法。”

其实早在老哥们过来开会之前，各系统的调查小哥们就已经通过请示，在韦恩这里先抢过一轮任务分配了，有些小队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行动，毕竟这个案子最大的一线功劳，肯定还是成功安全营救回那位乔治先生，至於歹徒不歹徒的，在论功行赏的时候顶多能排到第二位。

但分蛋糕这种事情，哪怕在台面下已经有过动作了，终究还是得让老哥们在桌面上都正式確认了才真正作数，州长办公室的那位副幕僚长，这会儿就显得很高风亮节：“这起事件的主要责任都在州特勤队的身上，我建议安排他们进行突击搜查，爭取儘快解救人质。里奇蒙的警官们对城区的环境最熟悉，由他们配合应该也是最恰当的。”

里奇蒙的那位副市长这次倒是本人出席了，闻言便扭头看向了威廉警长，表情严肃：“这个任务很关键，警察局这边必须全力配合，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失误。”

威廉警长瞬间挺胸坐正：“是！我们一定尽力。”

邮局老哥和州警察总监的副手那边没有“將功折罪”和“邀功上位”的需要，此时则不爭不抢，分別领了追捕逃脱者的活儿，民兵联络官其实在会议里一直都不怎么有发言的自主权，这会儿分蛋糕的事儿估计也是由他背后的人决定的，低调地选择了继续协助布控的替补席，至於那个掛名高级督察的拉里·莫耶斯，他昨晚带人去现场了就没再回来过，帮他请假的那个小哥直接就说他追捕凶手去了。

大家其乐融融地开完了会，韦恩紧接著便也用“要追捕歹徒”的名义出了门，有的老哥似乎还觉得韦恩挺懂事，但韦恩这会儿是真希望能儘快把军情七处的那个祸害给逮住啊————还是特別诚恳和真挚的那一种。

最起码不能让那傢伙干於净净地落到別人手上，无论他知不知道侦探社跟情报组和“软化”的关联，都得想办法避免他真正地把脏水给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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