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戏造型不怎么复杂,八点准时开拍,顾兰溪七点半才到的片场,自是来不及与人多说什么。
忙忙碌碌一上午,拍摄结束,导演兰行之在监视器前坐著看回放,顾兰溪忙抱著吸管杯凑过去,一边大口灌水,一边站他身后跟他一起看。
电影已经接近尾声,今天拍的场次属於主角团最后一个副本。
因为故事发生在一处极其炎热的地方,为了拍出更自然的效果,剧组最近几天都没开空调。
不仅不开空调,哪怕风扇,也得等拍摄结束才能开,生怕噪音影响收音效果。
也就这样严格的大製作,能做到这一点了。
一天三四十集的小成本古装短剧里头,迫於工期压力,哪怕有飞机飞过去,也得捏著鼻子喊声“过”。
一群人热得要命,每天都在拼命灌水。
生怕中暑,剧组里更是走到哪儿都是十滴水和风油精的味儿。
至於主演,基本天天轮流请绿豆汤还有凉茶、西瓜。
兰行之到底上了年纪,不敢对著风扇使劲吹。
大大的黑色工业风扇来迴转,只转到尽头,能扫到他这里一点点。
他也做不出小年轻打赤膊这种事,为了凉快点,穿了件洗得绵软的白背心,搭配灰短裤、人字拖,还有用到包浆,颇有年头的棕黄色蒲扇。
还別说,这造型挺有年代感,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凉快。
顾兰溪不喜欢衣服被汗水打湿以后粘在身上的感觉,也不喜欢穿太暴露惹人注目,休息的时候,就喜欢穿轻薄透气还便宜的亚麻。
这样也免得有人嚼舌根儿,说她炫富。
比如这会儿,她就穿了件嫩绿色的圆领短袖,搭配锈红色灯笼裤,风扇一转过来,浑身都凉。
把今天拍的看了一遍,重点地方,兰行之更是反覆放慢速度细瞧。
眼见他已经看完了,也没提出“补一条”之类的要求,顾兰溪不由大大的鬆了口气。
天气太热,大伙儿都吃不下饭,但活儿实在太累,不吃又扛不住,后勤那边只能拼命想办法。
刚开始讲究清淡营养,吃了一阵子,除了顾兰溪这种不吃辣的人,大家都觉得嘴里太淡。
然后就开始换著花样吃凉皮凉麵皮冻之类的东西。
顾兰溪自带做饭阿姨进组,天天都是根据营养师给的菜谱单独做饭吃,但她偶尔也会嘴馋,想尝尝这些新奇的小玩意。
早上来的时候,看到食堂师傅在洗麵筋,说要做牛筋面,顾兰溪没吃过,到了放饭的时候,就待这儿没有走。
兰行之看完回头,见她没有回休息室,就笑著问她:“年轻人胆气壮,昨天干得漂亮啊!”
知道他老人家说的什么事,顾兰溪一边腹誹,这些平日里自詡老年人,这也干不动,那也不想乾的傢伙,网上衝浪倒是有劲儿,一边笑著摆手:
“您可別这么说,我都要被人骂死了。”
一夜过去,对家起码给她买了二十波赫通告。
有黑她在国外不说汉语说韩语,丟了中国人顏面的;有黑她居心不良挑动他国性別战爭的;也有给她贴上“女拳”標籤,对她很失望的……
奈何造谣一张嘴,闢谣跑断腿,尤其这种真假结合的谣言,不管她这边怎么澄清,效果都不太好。
梅姐倒是淡定,眼见对家越来越来劲,半小时之前,直接扔了个对家的黑料出来。
兰行之呵呵一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她:“老徐那边给你递本子了?”
顾兰溪无奈嘆气,隨即点了点头:“嗯,徐导说有个很適合我的角色。”
毕竟生意人嘛,顾兰溪一向与人为善,但凡跟她过不去的人,基本上都与她有利益衝突。
这次之所以揪著她狂黑,就是因为这部新戏。
顾兰溪话说得保守,事实上,这部电影刚进组的时候,她就接到了那边导演亲自发来的邀约,谈了两三个月,基本上已经定下了,但总有人心怀幻想,以为把她搞臭,就能抢了她的角色。
毕竟,按现在的规矩,失德艺人的作品,也会被封杀。
拋开私人感情不谈,本质上,拍戏就是做生意,资方自是不可能用风险艺人,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种操作圈內屡见不鲜,但顾兰溪身上真的没什么黑点。
这次也是巧了,叫人抓住了机会,甭管灰的白的,一律说成黑的。
也是心累。
这种子虚乌有的事,除了容易被人带节奏那种无脑网友,但凡脑子清醒的人都不会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