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计划

赤红的月光如薄纱般笼罩了这座城市，哪怕是“万都之都”贝克兰德在进入黑夜后也逐渐陷入了寂静之中。

虽然天色已经很晚，但仍有一些公共马车在寻找著乘客。与奥黛丽告別后，佛尔思乘坐著公共马车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休！”刚打开门，还没看到那个矮小的身影，佛尔思就激动又期待地喊道。

声音比人先到达休的身边，金色短髮的矮小少女在听到朋友的声音后立即从二楼楼梯口探出了脑袋，“发生什么事了，佛尔思？”

“我有亚伯拉罕家族的消息，”佛尔思说著，提起裙摆快步跑到楼梯上，“从奥黛丽小姐那得到的。”

“讚美博学美丽的奥黛丽小姐，没想到奥黛丽小姐居然真的帮我留意了亚伯拉罕家族的信息。”佛尔思脚步不停，“噠噠噠”地跨越一个又一个台阶，向著休走去，而休也向下走去，动作比佛尔思更快，两个人最后就站在了楼梯上交谈。

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著佛尔思高兴的模样，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实际上休並不觉得寻找亚伯拉罕家族是解决满月吃语的方法，毕竟亚伯拉罕家族自己也无法解决这个问题，找到他们也不过是多了一些人抱在一起互相安慰鼓励罢子。

但看著佛尔思期待的模样，休又不好意思开口泼冷水，况且，亚伯拉罕家族毕竟是满月吃语诅咒的源头，哪怕没办法解决满月吃语，能知道更多的信息也是好的吧。

知道的越多，越有希望解决，也越————绝望————休抿抿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这些话，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还会觉得有解决的希望，但知道了可能只会感到绝望，那可是连第四纪大贵族都解决不了的诅咒，区区序列九又能做什么呢？

但即便如此，休也是立即便问道：“什么消息？”

“亚伯拉罕家族已经分散成了许多小家族，”佛尔思攥住了休的手，“接触散入人群的小家族要比隱秘的大家族简单得多。”

“可是————佛尔思————”休却皱了皱眉，她的家族曾经是贵族，所以哪怕佛尔思还没说亚伯拉罕家族因为什么而分散，休也很快猜出是为了存续，“从安丽萨太太的情况看，他们散成小家族可能是家族中发生了什么，为了保持存续而分散，那么他们一定会儘可能隱瞒与亚伯拉罕”这个家族有关的事情，甚至不会再用这个姓氏。彼此之间还会避嫌，避免一家出问题后牵连到其他人。寻找亚伯拉罕家族的难度並没有因此降低。”

“我知道，休，我知道，”佛尔思当然能想到这些，这个消息最让她高兴的其实是提供了方向和被接受的可能，“但是，休，如果他们分散成了小家族，且不再用亚伯拉罕这个姓氏，那么安丽萨太太往来过的朋友也可能会是亚伯拉罕家族。我之前將主要精力放在了寻找安丽萨太太的亲戚身上，但实际上他们已经分开了，联繫可能是用朋友的名义。”

“还有，一个强大的亚伯拉罕家族肯定是看不上一个序列九的，但一个分散的亚伯拉罕家族则可能会接受。”

休微微睁大眼睛，说道：“这確实是一个方向，但是你连亚伯拉罕家族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就想见之后的事情，是不是太早了？”

“罗塞尔大帝说过，”佛尔思开始背诵罗塞尔语录中的名句，“要在下雨前將门窗关好。”

“这听起来只是一句日常对话，”休吐槽道，她也读过许多罗塞尔大帝的著作，但一时没想起这句话的出处，“不会是你编的吧？”

“我怎么会编罗塞尔大帝，”佛尔思立即反驳，“罗塞尔大帝留下的名言太多了，有几个没听过很正常。”

“我明天就去安丽萨太太以前的住所找一找线索，”佛尔思继续说著自己的计划，“再看看来往的信件中有没有什么提到过的朋友。”

“我陪你一起去吧，这毕竟是一个第四纪的隱秘家族，带上我也有些战斗力。”休想了想，伸手拍了拍佛尔思的手臂，虽然身高比佛尔思矮小很多但却像个守卫佛尔思的骑士般。

佛尔思摇摇头，她当然明白自己在调查一个隱秘家族，哪怕这个家族已经衰落，但那毕竟是从第四纪就存在的家族，正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她不想休被牵连其中，“不用，我已经去过几次了，没什么危险，而且就算有危险，我还有逃跑的能力。”

说话间，佛尔思摸了摸自己的手串，手串还能再用一次，这是她的底牌，哪怕遇到危险也有逃生的机会。

休隨著佛尔思的动作看向那串手串，那个给佛尔思带来痛苦的手串却也是佛尔思的底牌，如果没有它，佛尔思不会受到满月吃语的折磨，但同样没有它，佛尔思也早就死在了非凡事件中。

但不管怎么样，看到那串手串，休也確实不再说要跟过去了，如果真的遇到了危险，手串比她实用。

“吃语现在怎么样了？很严重吗？”休不再提和佛尔思一起调查的事，却突然话锋一转，问起佛尔思的满月吃语。

“不太好，”佛尔思立即回答道，努力让自己的表现显得自然，她的表情带著些无奈和头疼，仿佛在解一道极难的数学题般，“每到满月之夜就像有一个锤子在你的脑子里敲来敲去，太痛苦了。”

“想开些，至少你现在没有失控的跡象。”休的话语中带著不易察觉的试探，她似乎並不相信佛尔思的情况真的只是头疼。

“说不定下次就失控了，”佛尔思靠在楼梯栏杆上，一下又一下地嘆气，“满月囈语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睡眠质量，进而影响了我的精神状態。”

“如果是这样的话，”休摊开手，一手做出了握笔写字的动作，“那熬夜赶稿比满月囈语更可能让你失控。”

一提到赶稿，佛尔思的脸立即垮了下来，她转过身，几乎整个身子都掛在了楼梯栏杆上，有气无力地说道：“啊————不想交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