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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年节(五)

第625章 年节(五)

正月初四,迎神送穷之日。

天色微熹,广丰城(今萨尼奇市)的空气中还瀰漫著除夕夜残留的硝烟味,与清晨的寒意交织在一起。

穆顺安披著一件厚实的深蓝色袍,推开房门,一股凛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著清扫过后湿润泥土的气息。

院子里,妻子杨氏早已忙碌开来。

她拿著大扫帚,正將前几天积攒的瓜果皮壳、鞭炮碎屑等象徵著“穷气”物什,仔细地扫成一堆,然后用旧年的报纸小心翼翼地包裹好,动作虔诚而专注。

她嘴里低声念叨著祖辈传下来的口诀:“穷气出去,福气进来,晦气远离,財运亨通————”

隨后,她步履稳健地走到院门外,將那包精心包裹的“穷鬼”郑重地放在路边显眼的位置,等著街道清运夫统一收走。

这是老传统了,“送穷”、迎神,祈求新岁富足,家宅安寧。

看著妻子认真而带著期盼的侧脸,穆顺安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温暖的笑意。

这日子,確实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爹,你起来了?”老三媳妇秀琴挺著七个多月的大肚子,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端著和面的盆,“娘说今天可能会有客人来,得多准备些饺子馅和饃饃,怕不够吃。”

“嗯,起来了。你慢著点,身子重,这些力气活让老三或者老五帮忙。”穆顺安叮嘱道,目光扫过院子中央那张已经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石桌。

桌上,一个黄铜香炉擦得鋥亮,旁边摆著几样简单的果品——红艷的苹果、黄澄澄的柑橘,还有一小碟油炸的甜粿,那是为迎接今日从天庭返回人间的诸神准备的。

厨房里蒸汽腾腾,燉肉的香气已经开始瀰漫,与清冷的空气交织在一起,勾得人肚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过年这几天,嫁出去的二女儿、娶了媳妇的老三,都带著孩子回来团聚,加上自家未成家的几个孩子,足足有十四五口人,院子里平添了许多生气。

一想到吃饭时那热闹场面,穆顺安心里就像炉膛里的火苗,暖洋洋的。

不过,团圆里总夹杂著些许遥远的牵掛。

家里的孩子还是少了两个,长子天佑远在永寧湾(今旧金山湾),老四天福则在琼江河谷,囿於万里波涛与漫长路途,都无法返回,这份热闹中不免稍显遗憾。

四年前,天佑主动报名前往永寧湾(今旧金山湾)拓殖区,他这当爹的心里满是担忧和不舍,总觉得儿子是去闯那龙潭虎穴,前路艰险。

谁能想到,四年过去,他不仅在那边扎下了根,还从一个小小的屯殖官,升任了太原县(今加州斯托克顿市)下属的一个乡长,管著千百號移民,开荒垦田,建屋修路,据说干得风生水起。

去年底来信,说又添了个闺女,如今已是三个孩子的爹了。

虽然远隔重洋,见面不易,但定期捎回来的信和匯票,还有那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干劲儿和成就,都让穆顺安倍感欣慰,也彻底打消了当年的顾虑。

这小子,到底是混出头了,走了一条他这老工匠未曾想过的新路。

而老四天福,性子更像他娘,踏实肯干,话不多。

去年三月,响应政府號召,申请前往琼江河谷地区拓殖,分得六十亩田地,蓄养了几头牛马牲畜,还在当地拓殖政府的撮合下,娶了一个朝鲜女子,算是在那边扎下了根、安下了家。

年前来信说,媳妇怀了孩子,估摸著到了夏天,就要当爹了。

呵呵,穆顺安想到这里,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咱又要多一个孙辈了!

我穆家的枝叶,在这新洲大陆,是越发的繁茂了。

“外公,外公!”正想得乐呵时,两个小小的身影炮弹一样衝进院子,扑到穆顺安腿边,是他长女天英的一双儿女,大的是姐姐,三岁,小的是弟弟,还差一个月就满两岁。

女儿嫁了个海军士兵,家安在邵武港(今埃斯奎莫尔特市镇)。

过去三年间,女婿隨著舰队在南边跟西班牙人打仗,让一家人很是担心。

好在搁几个月便有一封报平安的信,让人稍事心安。

上个月又来信,说战事已基本停止,他们在靖安港休整,估计要不了多久便会返回相聚。

这不,女儿便带著两个孩子回娘家过年,提及此事,让穆顺安和老伴皆不由鬆了口气。

“哎哟,我的小乖孙,慢点跑,仔细摔著!”穆顺安弯腰將最小的外孙抱起来,另一只手牵起外孙女冰凉的小手,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依赖和亲昵,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舒展的菊瓣。

“爹,你別惯著他们。快下来,让外公歇歇。”女儿繫著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著擀麵杖,脸上带著忙碌后的红晕,语气里却透著轻快。

“不碍事,不碍事,抱得动。”穆顺安乐呵呵的,抱著小外孙,牵著大外孙女,走进正屋。

屋里,老三天平正带著几个半大的弟妹贴年画,新请的“尉迟恭”和“秦叔宝”门神威武雄壮,鲜红的窗透著喜庆。

老五天启明显不想做这些琐事,嘴里嘟嘟囔囔著,將门神贴得歪歪扭扭,惹得三哥使劲踹了几脚,方才认真起来,逗得旁边最小的老六咯咯直笑。

老六如今也长成了十二岁的半大姑娘,虽然没能考上中学,但在家里帮著母亲做家务,性子倒也乖巧勤快。

穆顺安盘算著,过两年就托人把她送到城里的呢绒厂或者食品厂去,学门手艺。

女孩子家,能自立比什么都强。

看著这一屋子的儿女和孙辈,看著这鲜亮的年画、忙碌的身影和听著这满屋的喧闹,穆顺安心中感慨万千。

老大在南方拓疆开土,老二是军属,女婿为保家卫国,老三跟著自己在钢铁厂当工人,成了家立了业,老四去了琼江河谷拓殖————孩子们就像蒲公英的种子,隨著新华这阵强劲的风,散落到了这片广阔大陆的各个角落,生根发芽。

虽然团聚不易,时常牵肠掛肚,但个个都走出了自己的路,拥有了比在大明老家时更广阔的天空和更坚实的未来。

这光景,比他年轻时在大明匠坊里,对著昏暗油灯所能想像的最好的日子,还要好上————无数倍。

“爹,你————你能给我做一把钢刀吗?不要玩具,要真能用的。”老五穆天启贴完门神,凑到父亲身边,压低声音,眼神里带著渴望和一丝恳求。

“一天到晚不寻个事情做,反倒是舞枪弄棒,没个正行!”穆顺安脸色一沉,很是不悦地呵斥道:“那刀剑是好耍的?伤了人怎么办?”

他语气带著惯常的呵斥,心底却有一丝复杂的情绪涌动。

这小子,心思活络,却定性不足。

小学毕业后,在城里给他寻了几个学徒工的活计,他不是嫌枯燥就是嫌拘束,都没能做长。

劝说他跟著四哥一样,也去某个新拓殖地申领一份土地,家里再给些钱粮扶持,好歹能独立门户,经营起一个像样的家业。

但他却对那身藏青色的军服充满了嚮往,一门心思想要参军,说是要像他姐夫一样,为新华开拓更广阔的世界,言语间充满了少年人的豪情与幻想。

穆顺安心里是有些矛盾的。

一方面,他深知当兵的危险,哪怕如今新华军威赫赫,但刀枪无眼,哪有在工厂或田地里安稳?

另一方面,看著儿子眼中那渴望的神情,他又隱隱为这份志气和勇气感到骄傲。

毕竟,新华的军队,可不是大明那些衣衫槛褸、如同叫子般的卫所兵能比的,那是真正的虎狼之师,是国家柱石。

老五被父亲训斥,抿了抿嘴,没敢再顶撞,小声嘀咕道:“那我————我找三哥帮我磨一把旧的————”

说完,扭头又去缠磨他兄长了。

穆顺安在心里嘆了口气,儿大不由娘,更不由爹啊。

这一个个翅膀硬了,都想往更高更远的地方飞。

正当屋里一片热闹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喧譁,夹杂院门被拍响的“咚咚”声。

“爹、娘,平乡(今北萨尼奇市镇)的二伯父一家来了!”老六打开院门,立刻朝屋子里大声喊道,声音里带著惊喜。

穆顺安精神一振,赶紧迎了出去。

只见院门口,二哥穆顺平带著妻子、两个儿子、儿媳,还有几个孙辈,大大小小九口人,提著大包小包的年礼,风尘僕僕。

“二哥,二嫂!你们咋来了!”穆顺安快步上前,紧紧握住二哥粗糙的手。

两年不见,二哥脸上的愁苦之色几乎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红润的面色和舒展的眉头,连腰杆似乎都比以前挺直了些。

“三弟,过年好,过年好啊!”穆顺平也用力回握著弟弟的手,声音洪亮,“叨扰你们了,这一大家子,过来也没提前给你打个招呼。”

“说的什么话?快进屋,快进屋,外面冷!”穆顺安热情地招呼著,帮著接过二嫂手里的篮子,又招呼几个侄子拿东西,一边对屋里喊:“孩子他娘,秀英。二哥一家到了!赶紧的,多烧点热水,多准备些饭食和菜碟!”

顿时,本就热闹的穆家小院更是人声鼎沸。

大人们互相拜年问好,孩子们很快打成了一片,满院子追逐嬉闹。

杨氏和儿媳、女儿们赶紧在厨房的灶膛里又加了几块煤球,重新和了几盆面,准备再多包几屉饺子和蒸些饃饃。

堂屋里,椅子不够坐了,老三和老五又从厢房搬来长凳,又在方桌旁加了两张小几。

好不容易安顿下来,大人们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孩子们则在院子里放起了小鞭炮,啪作响,更添节日气氛。

穆顺平捧著热茶,环顾著这虽然拥挤却充满生机的家,看著弟弟一家老小精神饱满、衣著整洁的样子,再想想自己一家如今的光景,不禁感慨道:“三弟啊,哥真是————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要不是你,我们一家,现在还在广州老家苦熬呢。”

他的话勾起了眾人的回忆。

三年前,穆顺平一家还在广州府乡下,守著几间破屋和几块贫瘠的田地,艰难度日,看不到希望。

是穆顺安,这个早年“闯出去”的弟弟,靠著在广丰钢铁厂扎实的手艺和不错的收入,不仅挣下了自家偌大的家业,这十几年来,还时不时地托人捎些银子回老家,接济亲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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