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英听到这话,连连点头:“好久没见大哥了————但是,会不会是陷阱?”
“应该不会。”李林笑道:“况且凤娘娘在空中帮我们监察周边,没有那么容易布置陷阱的。”
“那听明王的。”黄英点头,眼中颇是欢喜。
他真的好久没有见到大哥了。
皇宫之中。
大伴看著张走芝搂著从外边抢来的民女敦伦,看著后者將这些民女折磨得惨不忍睹。
他双眼中平静无波。
他服侍了先皇四十余年,从来没有见过先皇虐待任何人。
就算要杀人,先皇也是先定罪,再斩首,从来不会有虐杀或者故意虐待人的行为。
虽然后宫嬪妃,皆死於先皇之手,血脉至亲,也几乎全死於先皇之手,可这是不得已为之。
不像这张走芝,土匪就是土匪,性子从来没有变过。
野蛮而不自知,不比北狄人好多少。
张走芝將个柔软女子甩得一旁,隨后嘆气道:“没劲。”
大伴没有说话。
而这时候,张走芝扭头问道:“大伴,有容贵妃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奴婢不敢非议贵人。”
“朕让你说,你就说。”
“有容贵妃虽然有些娇横,但从未故意害过人,与宫中其他嬪妃没有任何实质利害的衝突,先皇曾言她是个温良的性子,虽然才情不足以为后,却也是难得的好女子。”
张走芝笑道:“我若把她寻回来,封她为后,你说她会高兴吗?”
“那自然是高兴的。”大伴立刻回答道:“服侍皇上,是她的命。”
张走芝听到这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所以————她服侍朱靖是命,现在服侍李林是命,最后服侍朕,也是她的命。对不对?”
大伴没有说话,只是將腰弯得很低。
他很清楚如何服侍皇上,有时候是不能出声的。
见大伴没有答话,张走芝也不以为意,他摆摆手说道:“给朕倒两枚强体丸,朕有些乏了,先睡了,你出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大伴躬身离开,隨后几个士兵,把门给关上了。
朱靖非常信任大伴,无论是睡觉洗澡,甚至是和嬪妃敦伦,大伴也是可以陪伴在侧的。
但张走芝不敢在睡觉的时候,让大伴留在身边。
大伴从养心殿离开,来到冷宫这里。
此时的冷宫已经没有任何人,以前这里还有几个被贬的妃子,但现在,妃子全被杀掉了。
整座冷宫,显得非常黑暗阴森。
大伴独立提著灯笼,另一只手提著个饭盒,来到一间有些破败的大屋前。
他看看左右,推门进去。
屋里放著一大一小两张棺材。
大伴將灯笼掛好,將饭盒放到桌子上,接著走过去,將两个棺材推开。
这两个棺材本就没有完全合拢,有条缝隙的,只要轻轻一推,上面的板子便开了。
小棺材里坐起个小女孩,她脸色惨白,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非常诡异。
“大伴,我好饿。”小女孩轻声说道。
“十四公主,奴婢来晚了。”
大伴温柔地將小女孩从棺材里抱出来,放到桌子前的椅子坐好,再打开饭盒,从里面取出一份饭菜。
“你先吃吧。”
小女孩连连点头,开始埋头吃饭,她饿了一天了。
大伴又去到大棺材前,轻轻推开,向里面看了眼,拱手低头说道:“娘娘,请吃些东西吧,你已经三天没有吃了,再不吃点身体撑不住的。”
棺材中的女人好一会后才说话:“吃饭又如何,要一辈子待在这个棺材里面吗?”
“奴婢已经想到办法送你们出宫了。”大伴小声说道:“待出去后,会有人接应娘娘和十四公主,你们在外面隱姓埋名,当一对富家母女,便可安稳余生。”
穆婉儿转身,扶著棺材的內壁坐了起来,她的脸色也是青白色的:“本宫知道大伴要保下我们两人性命,花了很多心思,只是出去后,当个富户又如何,我的儿女,我的丈夫,全死光了,一个都没有了,活著还有什么意义。”
“其实————官家没有真正死掉。”
穆婉儿惊讶地看著大伴:“你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官家在借张走芝的身体重生!”
穆婉儿惊讶不已:“夺舍?这也是大伴你没有自尽,而是跟在那个叛贼身边的原因?
“”
大伴轻轻笑了下,眼中满是坚定:“奴婢要服侍官家一辈子的,官家都没有死,奴婢可不捨得死。”
“朱家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本宫都不知道!”穆婉儿轻轻嘖了声,隨后嘆气道:“但那又如何,他夺舍了,身体是別人的,与我这个朱靖的皇后何干。”
“但那也是官家————”
“不是!”
穆婉儿尖叫道,这声音很大,嚇得旁边在吃饭的小女孩一跳,眼中满是惊惶,时不时看向外边,就怕有人进来。
“十四公主放心,冷宫阴森可怕,就算有点声音,外人也不敢进来的,会以为有诡。”
这么一说,小女孩更怕了。
她端著个碗,跑到棺材旁边贴著猛吃。
穆婉儿有些歉意地看了眼小女孩,隨后说道:“我的丈夫是朱靖,不是张走芝。他夺了张走芝的身子又如何,若我和他再生房事,生下来的是朱家的血脉,还是张家的血脉?”
大伴顿时说不出话来。
“算了!”穆婉儿摇摇头说道:“大伴,你还是送我们出去吧。”
大伴露出欢喜之色:“娘娘这是想通了?”
穆婉儿看著旁边的小女孩:“本宫这一生走到这也算是尽头了,但十四还小————她不应该现在就死在宫里。”
“奴婢也是这么认为的。”大伴笑道:“过两日,我便以埋葬为由,送两位的棺材出宫,到时候我会再让两位陷入假死状態,娘娘莫怪罪奴婢。”
“又要麻烦你了。”
大伴摇头:“奴婢应当做的。娘娘吃些东西吧。”
“好。”
“那奴婢先告辞了,免得那个狗贼起疑心。”
片刻后,大伴便离开了。
穆婉儿从棺材里出来,抱著小女孩一起用膳。
这一大一小的两个女人並不知道,在这间房子的横樑上,有三个小纸人站著。
正静静看著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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