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暴乱与半公开的会面
格列高列歷一八四八年一月一日,欧洲新的一年已经悄无声息地到来,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欧洲的许多国家、许多地方都有相应的庆祝活动,人们对新一年的期许、希冀、担忧、恐惧、计划、思考、安排......全都在这一天匯聚在了一起,等待著新一年的开始。
而就在欧洲这片貌似欢乐和平静的海面当中,一座前所未有的巨大冰山正在海洋当中潜藏、游荡,並且不可避免地露出了一角。
这一角便是位於奥地利管辖区的米兰,新一年的米兰跟以往不同,往日烟雾繚绕的酒馆和咖啡馆,在新年的第一天却显得分外冷清,男人们默契地將菸斗和雪茄留在家中,街上不再有熟悉的菸丝味,只瀰漫著此地人民无声的抗议。
对於这样的运动,当地的奥地利守军早已习以为常,早在上一年秋天,双方的关係就已经是十分紧张,而这一次,在上级官员的授意下,当地奥地利守军奉命应对,並且士兵们开始纵情吸菸,在禁菸民眾面前吞云吐雾。
在这些士兵们眼中,这次的运动跟之前一样並没有什么不同,只需加紧巡逻,在民眾们面前扬武扬威即可,毕竟对於大多数民眾来说,光是军队的出现就能嚇破他们的胆了,更別说再多做些什么別的。
而在最开始,事情或许就是这样的,人们只是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抗议,可在一连过了三天之后,气氛似乎正变得越来越紧张,与此同时,就在一月三日,在卡普里奥大街,一队奥地利士兵巡逻经过。
其中一位年轻士兵带著征服者那漫不经心的傲慢,故意在聚集的米兰市民面前停下了脚步,他掏出烟盒,取出一支,然后便用夸张的、缓慢的动作划亮了火柴,也点燃了在场一些市民心中的火焰。
可这位年轻士兵並未意识到这一点,他吸菸的动作同样夸张,终於,一位被激怒的米兰人再也无法忍受了,他直接上前,一把扯掉了士兵嘴里的香菸,眼睛还死死地盯著对方。
而这位士兵同样不甘示弱,在意识到自己的香菸被扯掉后,他当即就用力推了这个米兰人一把道:“你想死吗?认清你的身份!”
“滚出我们的街道!”
在短暂的肢体衝突后,其他一些已经回过神来的士兵已经围了上来,仗著人数的优势,他们几下就將一些人放倒在地,可他们的拳脚仍不停下。
“打死这群该死的奥地利佬!”
已经再也无法忍受的民眾们不甘示弱,通过一声声大吼,他们快速集结起了人马,然后朝这群已经开始有些慌张的士兵冲了上去......
在这群士兵意识到不对劲后,他们的消息很快就传递了出去,而没过多久,卫戍军武装出动,最终在打死六人,打伤五十人后,士兵们才终於將这场“暴动”镇压了下去。
可关於这场“暴动”的消息也已经传了出去,但它並未將民眾们嚇退,而是激起了更深的怒火和仇恨.....
就在这样的怒火和仇恨继续酝酿和逐渐开始蔓延之际,在遥远的暂且还算平静的俄国,多少显得有些愁苦的果戈理离圣彼得堡也是越来越近了。
在这样寒冷的天气,他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门,但在一种莫名的心绪的驱使下,他如今已在路上。
在刚回国的那段时间,果戈理其实暗自害怕了一阵,害怕俄国真的已经將他遗忘或者忽视,好在事实並非如此,即便他最近的那本书引起了很大的爭议,但就因为他是《钦差大臣》和《死魂灵》的作者,人们便不可能轻易將他遗忘。
正因如此,当他出现在俄国黑海岸的主要港口奥德萨时,整个奥德萨热烈地欢迎了他,前段时间的批评似乎並不能动摇他那日益增长的声誉,但这似乎並没有令果戈理感到宽慰,儘管周围都是欢迎、欢呼、兴奋、惊嘆和诧异,但写作上的不顺利以及自身灰暗的性格还是令他感到一种莫名的阴鬱。
特別是这些人在欢迎他之余,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了这样一个问题:“您在外那么多年,您有碰到过那位米哈伊尔先生吗?你们有过交流吗?他在欧洲的名声比起您来怎么?
“,果戈理:“.
“”
他可比我有名多了..
当然,最令果戈理感到生气的还是经济上的问题,由於在写作上產量不高,果戈理的收入本来就谈不上高,之所以能在国外生活这么多年並且还过著不错的生活,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在於他託了他的老朋友茹科夫斯基向沙皇申请了一笔生活费。
而因为果戈理写给沙皇的信確实很有意思,沙皇一边念著信,一边笑个不停,於是就让人给果戈理寄了四千卢布,同时说:“让他再写这么封信,我就再给他寄钱。”
虽然果戈理確实认为这是一种恩惠,並且这年头的大多数艺术家其实都要从达官贵人们这里得到赞助,但为什么会有人自始至终都不缺钱花......
他在国外有一阵都快穷死了,但那位年轻作家却是过得好的不能再好。
再就是果戈理的朋友最近寄给他的信了,在这封信里,他的朋友也向他描述了一种最近总被圣彼得堡议论的奇怪现象:“————那个年轻人,那个万眾瞩目的文学家,他回国这么久了竟然没有一点表示,既不给谁写信,也不想从教育大臣那里谋得一个职位,听人说,他对待教育大臣还不如对待他的朋友亲切哩!
他好似將大人物们给遗忘了似的!
但他在经济上似乎確实不需要什么人的帮助,圣诞节不是要来了吗?他最近在游说一些有钱的人家为此出一份力。他不过游说人家,自己也拿出了很多卢布,听人说他现在要比几个贵族加起来都要有钱...
,果戈理:“?”
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我不爱听!
但不管怎么说,面对这些令人印象深刻的消息,果戈理还是被迫记了下来。
与此同时,果戈理这次前往圣彼得堡除了应对一下曾经无比推崇他的別林斯基以外,其实还面临著另外一种麻烦,这种麻烦就像他的熟人和朋友在信中问他的那样:“————您准备用什么样的態度和姿態来面对他呢?”
上一次见面的话,果戈理面对米哈伊尔当然是拿出了老资歷的架势,但这一次的话,果戈理多多少少有些不太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