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让修士们畏惧的是不知从何而来的阴气。”邓宿说道:“阴气对於元婴境以下的修士危害极大,而且不到元婴境,没有什么有效的手段抵御。”
原本灵渊中的阴气很少,而且只在某一小片区域盘踞。
但是从大概三四百年之前开始,渊下的阴气忽然爆发,几乎充盈了整个深渊,不只是如此,甚至有许多阴气能够攀附於煞气,爬出地面。
这也是为什么数百年以来,寻常炼气境已经无法进入其中探索,而且筑基、
金丹需要寻找时机才能入內了。
邓宿一边介绍著,指尖泛起灵光。
却见那支黑色手骨长杖上的青铜人偶一抖,红色灵丝断裂,落下来一串铜钱。
形状很是眼熟,跟宋宴见过的大唐境內的通宝很像,只是形制更加古朴许多。
铜钱本来一串有五枚,但由於之前为了偷出那七万灵石,废去了一枚,所以这一串就只剩下了四枚。
邓宿一一分给眾人,小蝴蝶没有。
“灵渊也算是个天地奇境,其中天机紊乱,寻常卜算极易反噬。”
他说道:“小道这里有四枚特殊的通宝,诸位佩在身上,等到下了灵渊,我等会被阵法禁制隨机传送到外围地点。”
说著手中掐了一道古怪法诀,朝著虚相法身的那一枚虚一点。
隨即其余三人手中的通宝便隱隱有一道气机,朝向虚相法身牵引。
“到时可以根据气机牵引,先去寻前辈匯合。”
“灵渊的安全时间,也就是一个多月,保险起见,最好只待一个月。”
小蝴蝶眼巴巴地看著邓宿,也想要一枚。
有个金丹境的修士在身边,那才叫稳稳地捡宝贝哩。
但是这东西说来炼製不易,而且邓宿也跟她不熟,所以没理她。
宋宴沉吟思索了片刻,便將自己的手中的通宝丟给了小蝴蝶。
“这个就给她吧。”宋宴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玄厄拜灵假面,又指了指虚相法身身上的儺面。
“我和他,能通过这个知晓对方的位置。”
邓宿闻言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其实当然不是通过面具知晓,虚相法身是自己的一缕神念,他本来就能感知到其位置,不需要用任何东西。
无论怎么说,这己字玉签也是应语提供的,就给她一个吧。
“谢谢您~”
小蝴蝶欢天喜地,將宋宴的那枚通宝掛在自己脖子上,背上了小行囊,准备出发。
几人说著话,某一时刻,悬崖边各处的人群,同时起了些骚动。
“煞气退得差不多了!”
“正好是昼夜交替的时辰么?”
“走吧。”
也不知道是谁先带了头,霎时间,一道道顏色各异的遁光爭先恐后,从各处崖边纵身跃下,化作流光没入深渊之中。
“走吧,我们也动身。”邓宿说道。
说罢,五人同时飞身而起,掠出悬崖边缘,向下疾坠。
虚相法身依旧是一言不发,跟在宋宴身后。
下坠的速度极快,耳畔风声呼啸。
宋宴一边控制著身形,一边將神识铺展开来,同时目光扫视著四周崖壁上的景象。
不由得心神微震。
跟他想像中那种光禿禿的荒芜绝壁完全不同,四周崖壁布满了人工开凿的痕跡。
层层叠叠的岩石建筑、栈道、观景台————
有些地段保存得还算完好,有些则已经断裂崩塌。
这些栈道一路盘旋向下,一眼望不到尽头。
除此之外,目光所及之处还有密密麻麻的洞府入口,大小不一,形態各异,有的只是简单的石室门扉,有的刻有符文,门前还保留著平台。
如果这整个仙墓灵渊四大区域的崖壁上,都是这般景象————
恐怕,真的足够一个仙朝的人在此处修炼棲息。
小蝴蝶也瞪大了眼睛,一边向下飞落,一边打量著周围。
他们这几人里,也只有曾经来过两次的柳长海没那么惊讶。
就在眾人被这峭壁上的奇观震慑心神之际,一道炽烈强光从遥远的东边渊下徐徐升起。
这个亮度完全盖过了眾人所用的照明符籙和法术,將幽暗深邃的深渊照的一片通透。
“哎哎哎,別往那边儿看。”柳长海出声提醒。
但他说得慢了,几人已经下意识地往那边看去。
“哎哟。”应语惊呼一声,用双手捂住了眼睛,流下点儿眼泪。
其余几人也是如此,往那一望,便觉得双眼刺痛。
“这是怎么回事?”
“別慌老弟,”柳长海急促地解释道:“那就是这儿的太阳。”
宋宴一愣,回想起来,十年前自己刚刚进入红山林海的时候,柳长海就跟他说过。
整座罗渊的天空没有星辰,日月独立於外界存在。
“灵渊之下的世界,跟地面上是截然相反的。现在地面上已经日出,那么灵渊之下,应当就进入黑夜了。”
刚下去就是天黑的时候么?邓宿微微皱起眉头。
那边太阳升起,这边眾人下落,一来一去,不过十数息的时间,那强光就渐渐淡去,消失不见了。
眼前的视线也越来越暗。
“算算时间,咱们差不多要接触到禁制了。”
柳长海大声道:“诸位,咱们渊下再相见!”
由於渊下世界的面积实在是太大,將之笼罩在此的禁制,光凭肉眼无法看出,不过神识可以感受到。
嗡—!
某一时刻,宋宴只觉风声呼啸一下子远去,耳边的所有声音都变得沉闷。
就像是落入了水中一般。
再抬眸,周遭已经没有了另外四人的踪跡。
隨后很快就出现在一个距离地面不远的空中。
宋宴稳住身形,飞落在一处类似塔楼的地方。
抬眸望去,微微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