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宴正一页一页对照著丹书,准备著药材。
“宋少侠,我这是怎么了。”她有些犯迷糊:“我不是在山上为你护法吗?”
不知怎么的,醒过来之前的事情都有点不记得了。
“噢,你被雷劈晕了。”
啊?这也太丟人了吧。
还好不是像很久之前那样,一个雷劈到跟前,被嚇晕的。
否则还不叫宋少侠看了笑话。
当时阮知刚刚开始接触炼丹之道,知晓这里有很多灵植,就想来看看,结果一道闷雷下来,从此中道崩殂。
惭愧惭愧————
阮知从地上坐了起来,问道:“宋少侠,你什么时候开始炼丹?”
她其实也想观摩一二。
“你醒的可正好,就现在。”
宋宴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只丑丑的丹炉,隨手一丟,一缕精纯剑气涌入其中。
旋即那丹炉顶盖上的蟾缓缓浮起,底座则是平稳地落在地面,二者之间,出现了一个圆球状的剑气场域。
这就是宋少侠的丹炉么?
怎么好像跟古书上的不太一样————
阮知看著这个古怪的丹炉,心中充满了疑惑。
而且他所使用的手法也跟书中完全不同,甚至没有火焰?
蟾蜍趴在场域顶端,丝丝缕缕的剑气自它的口中吞吐。
如今的宋宴,虽然还没有凝结金丹,但剑道修为已经远远高於当年刚开始琢磨剑道炼丹的时候。
甚至在剑炉的加持之下,已经能够做到陈一前辈所说的,不依靠雷火之灵,完全由极度凝炼的剑气,去剥离灵材、丹药的杂质。
其实,这悬雷丹的炼製並不困难,凭藉他多年以来对丹道的了解和对剑气的控制,第一炉丹药便成了一枚丹丸。
不过,只是下品丹药,宋宴自然是不会服用的。
这么多年以来,小宋早就被剑道炼丹的高品质丹药,养叼了胃口。
再加上此刻他体內存有阴煞,再叠丹毒,无疑是雪上加霜,甚至会有经脉淤塞、根基受损之虞。
左右灵药足够,寧缺毋滥。
將丹药收起,继续炼丹。
宋宴有些不太满意,但对於阮知来说,心中更是钦佩。
这丹药显然是宋少侠第一次炼製,第一次便可成丹,这该是何等聪慧之人。
不过宋宴不知道的是,由於他的炼丹手法与阮知从前所见完全不同,导致她认为自己过於蠢笨,从此便放弃了探索炼丹之道的念头。
略作调息后,宋宴便再次开炉。
如此,过去了月余。
在这期间,山谷又降临了一次雷雨天气。
这五行之中,木行与雷关联密切。
震卦为雷,五行便属木。
当年的宋宴在炼气境得到的风雷至灵,便是落於枯木上。
想来设计此处的仙朝前辈,亦有此类以雷灵生发灵植的想法。
这一日,炉中剑气消散,终於叫宋宴炼製出了第一炉上品的悬雷丹。
有虚相法身和阮知姑娘护法,宋宴布下摄灵剑阵之后,便盘膝而坐。
当即取出其中一枚,仰头服下。
丹丸吞入腹中,一股精纯药力瞬间化开,涌向四肢百骸。
嗡————
耳中隱隱有雷鸣作响。
药力於体內的灵力匯聚,化作雷灵,所过之处,那些盘踞於经络臟腑深处的阴煞之气,猛烈的收缩起来。
然而他们逃窜藏匿的速度,却远远比不上这药力流动的速度。
雷灵流过,大量阴煞之气被消融,还有一部分被逼出体外。
嗤嗤嗤————
宋宴体表毛孔,肉眼可见地逸散出丝丝缕缕灰黑色的浑浊烟气,隨即被流阴御灵籙转化的日灵之力中和驱散。
能够清晰的感知到经脉中那股滯涩寒冷,正在快速消退。
体內灵力和剑气汩汩流动。
“呼—
—“
宋宴忍不住发出一声舒畅的低吟,双目缓缓睁开,眸中神光湛然。
“快一年的时间过去,再不解决,都要习惯那种折磨的感觉了。”
他目光低垂,隨手施了一道剑气。
虽然没有完全祛除阴煞,但那种负担的感觉已然大为减轻。
上品悬雷丹的效果之显著,远超预期。
“如此看来,只需將剩下的这两枚上品丹药服下,就已经差不多了。”
於是每修炼六七日,恢復一番灵力和剑气,便又会服下一枚悬雷丹。
如此反覆,到了第三次服丹的效果,便已经微乎其微了。
除了体內还有些顽固阴煞,其余都已被清除,接下来便只需修炼一段时日,將损伤的躯体经络恢復。
雷纹楹花草还剩下很多,宋宴全部都炼製成了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一边修炼恢復著经络,宋宴一边已经开始思索雷灵贯体之事了。
此处既有雷灵,那当然要尝试一番“小雷劫”。
那药书中有言,雷灵贯体也不是一次就能祛除,恐怕要反覆多次,才能彻底根除。
所以便在此处守著等候雷云光顾,可不是办法。
得想个招,找到这片雷云的源头才是。
这渊下世界的雷云和风雨,应当是与日月一般,由从前此处仙朝的前辈们人为安置。
定然是有什么阵法禁制,在操纵其轨跡。
先前寻觅雷纹楹花草的时候,宋宴便发现,此处灵药山野,越靠近东边的地方,阴气越稀薄。
想来是因为东边雷云的轨跡更加频繁。
等到再修炼几日,便动身往东边去探查一番吧。
深山之中,紫袍傀儡,望著面前那枚由雷灵和云雾凝聚而成的眼球,沉默不语。
这两个人,到底要在这里待多久————
他对於这两人本身倒没太关注,不过对於那个偶尔会出现的黑袍人,却有些惊讶。
——
那人阴煞之气很重,应当是金丹境的尸傀。
如今自己受真君之令,在此掌控雷息,栽培灵药,可万万不能出差错。
只是采那几株寻常灵药,也就罢了,最好是让他们自行离去。
可倘若是动了不该动的灵药,说不得便要出手,將此人斩去了。
想到此处,这紫袍傀儡的心中,竟然莫名生出了几分感嘆。
若是自己生前,遭遇此人,恐怕要绕道而走,不敢招惹,但眼下可唤雷霆,將那阴煞尸傀死死克制,自然是不惧。
只是不知那有灵智的机关傀儡,又是怎么回事。
“没有禁制————”
看起来不像是真君所炼啊。
等到真君出关,还是將此事同他老人家稟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