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姑娘。”一面快速恢復,宋宴一面开口问道:“我观此人虽是傀儡,却也与你一般,似有灵智。”
“你在渊下生活了这么多年,可识得他么?”
“不认识。”
阮知连连摆手:“从来没见过他。”
宋宴沉吟著,心道好在此行为求稳先將法身重塑了身躯,否则又要被小鬼阴了。
除了阮知之外,这整个渊下世界但凡是带点灵智的东西,都跟阴沟里的老鼠没什么区別,防不胜防。
有一说一,这里面还包括了那个元婴境修士。
不知是体內阴煞彻底祛除了,还是因为心中有股杀意生出,亦或是二者皆有,一股锋锐剑气自他周身透发而出,澎湃涌动。
扑簌簌————
他身上那些早已乾涸结痂的焦黑血污,连同上半身本就已经槛褸的道袍,瞬间被震得离体飞散,簌簌落下。
上身体表流畅的肌体线条,展露无遗。
虽然布满纵横交错的红痕,却没有什么伤势。
从前对於这些所谓宝物了解不深,感受也比较肤浅。
现在才开始慢慢明白灵源的强大之处了。
他站起身来,隨手从乾坤袋中取了一件崭新的道袍披上。
“阮知姑娘,你又救了我一次。”
“呃,嘿嘿,举手之劳。”
宋宴的身形缓缓漂浮而起,眼中徐徐涌现金芒。
不繫舟祭在身侧,滚滚剑气顷刻之间,便从府中奔涌而出,落在剑锋之上。
剑道莲花一抹梦幻色彩,飘然而出,在他脑后匯聚,凝作一团辉光。
“你如今是人,还是傀儡?”
隨手一招,虚相法身倏然消散,凝作了一枚玄金珠玉,被宋宴收回。
“————“
早在宋宴飞身而起之际,紫袍便已经注意到他了。
紫袍缓缓向后撤了数丈,回到了雷云更为密集的区域。
当初袭杀此人的那一道落雷,已有金丹境一击的威势,並且他完全肯定,此人没有躲开。
然而眼下,他却毫髮无损。
不仅如此,还將那金丹境的尸傀收回了。
这个筑基境修士,大有古怪!
却见紫袍毫无预兆的抬起那支短笛。
轰隆!
天雷落下,从笛子的一端分裂开来,化作了一层雷衣,护在周身。
在这空雷山,有雷息在手,应是立於不败之地的!
“小辈,本座是人还是傀儡,你恐怕还没有资格知晓。”
紫袍盯著宋宴的双眸,冷哼一声,手中短笛一横。
雷灵澎湃,凝作一点光华,猛然射出。
百丈一线,瞬间贯穿了宋宴的眉心。
然而还没等紫袍鬆一口气,一声如同气泡破裂般的轻响,宋宴的身躯便在他的眼中缓缓破裂。
“?“
紫袍一愣,却见身边多了三道一模一样的身形,正冷冷地盯著他。
“你————”
紫袍心中有些惊愕。
幻术?
“你究竟是人还是妖!?”
短笛一横,雷光再度匯聚,三道雷光同时激发,分別將宋宴的身形一一贯穿。
然而三道身形破碎,却分別化作了日光、月华、星辉。
“前辈。”宋宴那冰冷的声音,幽幽传来:“傀儡的眼睛,能够看得清现在的局面么?”
周遭的一切景象,恍惚而过。
不知何时,三座剑阵已经在空中盘旋环绕,阵势隱隱而起。
一点紫气在剑指上燃起。
行天道。
几乎是一瞬之间,紫袍便觉一股冰冷到极点的凶戾杀意,如同潮水一般將自己完全淹没。
剑域之內,无间绘卷,徐徐涌现。
紫袍忌惮,却又不知对方的底细和路数,原本想要往山巔遁逃,然而不知为何,无法施展遁术。
心中暗道不好,只得再度抬起短笛,將天雷不断加持在雷衣之上。
雷光不断汹涌,化作一只巨大的猛虎,护在紫袍的周身。
只待雷衣化去攻势,便立会即扑出,即便此子有什么能够削减雷亟的手段,也定然要僵立原地,任他宰割。
周围的猩红剑气汹涌而起,在宋宴的指尖迅速匯聚。
六虚天落剑指。
嗡—
那剑气疾速击出,紫袍当即闪身便躲。
却听闻咔嚓一声。
在紫袍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行天道剑域的剑气竟然直接无视了雷衣,切过他左臂的关节。
“什么————”
就在这身形一滯之际,少冲剑指已经贯喉而过,剎那崩解,隨后又徐徐在他的头顶匯聚,悬而不落。
不过此时,落不落,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区別。
紫袍的身形已经失去了平衡,跌跌撞撞向下落去,同时又有三道剑气斩过,將他的右臂、左腿、右腿切断。
剑指修然落下,从他的额前穿过。
砰砰砰————
紫袍傀儡的躯体,被分作了四肢头颅和躯干,六个部分,接连落在地上。
宋宴缓缓落下了身形,隨手唤了灵力,將这些拼图重新牵引到自己的面前。
从宋宴收回法身,到现在落地,不过短短数息,可谓是摧枯拉朽。
“你————你到底是谁————”
虽然已经支离破碎,但紫袍傀儡竟然还能开口说话。
不过对於这一点,宋宴却並不感到意外。
观虚之下,这紫袍傀儡的一切,在他的眼中都一清二楚。
所有飞剑一一回到无尽藏內,不繫舟悬在身边,剑锋点在躯干的某处。
“这个问题,应该是我来问你。”
宋宴的目光不带任何感情,那双眼睛,竟然充斥著一股平静感。
那双眼睛昏昏欲睡,但却瀰漫著对生命的淡漠。
不繫舟的黑白剑光,隱隱嗡鸣。
“你只有一次回答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