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推辞,关中水渠通水你们二人劳苦功劳,理应享受这样的荣耀。”
贏政不给二人拒绝的机会,拉著二人的手便朝著土台走去。
渭阳君和涇阳君也只能跟上,脸上带著自豪的神情,享受著四周百姓与三公九卿投来的目光。
看著与贏政一起祭祀的渭阳君和涇阳君,隨行官员中不少人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们都是士人派的人,多少也听说过许青和宗室的赌约。
如今关中水渠修建完成,他们真的担心贏政会下达逐客令,將他们逐出秦国。
许青从王輦后走到了群臣之前,神色平静的看著台上祭祀涇水的贏政,看了一眼渭阳君和涇阳君侯,便將目光看向了两侧百姓中的一名老者,那人正是堪舆家的家主罗贯。
罗贯扶著自己白的鬍鬚,对著许青点了点头。
许青见状收回了目光,默默等待著接下来事情的发展,一切都要尘埃落定了。
士人派的官员们看著神色平静的许青,一个个心中焦急万分,他们本来以为许青会有什么应对方法,所以根本没有將这个赌约当一回事。
如今水渠仪式都开始了,许青却毫无动作,这让他们担忧了起来。
李斯神色虽然维持著平静,但心里也是心急如焚,趁著周围人不注意,走到了许青的身边,低声问道“相邦,今日水渠之事真的没有问题吗?事后宗室要求您履行约定,我们该如何是好?”
“通古,今天的天气似乎要下雨啊,这一场春雨来早了。”
许青看著有些昏暗的天空,意味深长的说道。
李斯眉心紧皱,他有些想不明白许青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等他去深思许青这句话,太常的一句话便打断了他的思绪。
“吉时已到,开渠通水!”太常高声喊道。
“通水,通水!!”
两岸的百姓和役夫们高声吶喊著,脸上满是如释重负后的激动和期待。
土台之上的贏政,看著下方的平整的水渠,深吸一口气后,高声说道“开闸!通渠!”
“诺!”
得到开闸的命令后,数十个壮汉便推动了巨大的青铜齿轮,咔咔咔的齿轮转动声响起,堤坝上的闸门也缓缓打开,早已蓄势待发的水流瞬间衝过闸门,携带著山崩之势冲入水渠之中。
“通水了,通水了!!”
“太好了,通水了!!”
看著涇水的河水顺利的灌入水渠之中,平稳的流向前方,两岸的百姓高呼了起来。
高台之上,涇阳君也是面露欣喜之色,指著水渠说道“大兄快看,水渠通水了,一切都顺利完成了!”
“等到下游流水通过,我们就可以上奏大王驱逐六国士人,將朝政还给我们老秦人了,哈哈哈哈。”
渭阳君看著欣喜若狂的涇阳君,脸上强行挤出了一抹笑容来。
在热烈的欢呼声下,隨行的官员们哪怕心里多少不好受,但脸上也得露出笑容来,庆祝著水渠通水。
隨著涇水河水灌入水渠,沿岸负责匯报流水情况的骑兵也骑著骏马朝著土台而来。
“报!半里水渠正常,水面平稳!”
“报,一里处水渠正在,水面平稳!”
“报...
”
隨著一个个骑兵的到来,水渠十里內的情况纷纷被匯报上来。
听著一切正常的匯报,涇阳君脸上的笑容愈发浓烈,台下士人派官员的脸色则越来越低沉,目光暗淡无光,仿佛已经接受了即將要被逐出秦国的未来。
贏政站在台上,面无表情的听著骑兵的匯报。
然而就在涇阳君以为水渠將会顺利完工之际,却发现一名骑兵匆忙的朝著土台衝来,儘管天色昏暗,但他还是看到了骑兵脸上惊慌的神情。
当即,涇阳君脸上的笑容一僵,心中隱约感到了一股不安。
“报!!十一里之地出现异常,流水淤积无法通行,水面不稳,隱约有水崩之势!”骑兵惊慌的喊道。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上的笑容一僵,李斯扭头看向了神色平静的许青,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忽然间,灰暗的天空之上一声炸雷响起,紧跟著豆大的雨滴哗哗的落下。
“这场雨终於是下来了。”
许青看著彻底昏暗的天空,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