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巢山在庶北,谍子的主要业务是煽动民意,製造恐慌。
等幽州战事平定,相关的活动也会变少,一些调动本就是情理之中。
两人又互相聊了聊近况,裴夏不谈洛羡,叶卢不提王庭。
走出大营,一直到最后一个哨岗,叶卢拉住韁绳,轻嘆了一口气:“幽州一別,也数年了,能再见到公子我很高兴,秦州贫苦,多保重。”
裴夏回马看他,咧嘴笑了笑:“不用说的很伤感,虽然……哈,放心,我预感,不用几年,我们还会再见的。”
汝桃入脑,再不安生,想来总有直面吾紂的一天。
到时候北上寒州,有的是机会找叶卢敘旧。
关程策马,已经在前面等候,裴夏没有再多囉嗦,抱拳告辞。
归时如去,还是两人两马,只不过月已当中,分外明亮。
可能是因为有了定数,关程看起来要轻鬆不少。
这位將军少年时跟隨萧王,到如今也有二十多年了,连日恶战,鬚髮有些杂乱,面容也很憔悴,不过眼神倒是明亮许多。
“想不到,这场战爭,最后会是以这样的形式落幕。”他感慨。
裴夏没有回应。
没法回应。
关程也好,洛勉也好,远在幽州,每天殫精竭虑的是如何杀敌、如何保境、如何多撑一天。路远,封闭的时间也久,他们不知道北师城发生了什么、正在发生什么、將要发生什么。
雀巢山遇到的那个谍子倒是看得通透。
战爭,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適才在夷人的营帐里,提到晁错的头颅,大家都很震惊。
可即便是晁错,在洛肥之死、洛羡称帝面前,也不过是一件小事。
更不用说,北上无路的楚冯良终於还是走到了四面楚歌这一步,他后续的反扑,又会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还很难说。
仰头望著月色,裴夏也只能感慨:“年年战骨埋荒外,空见蒲桃入汉家。”
蒲桃是什么,关程不知道,汉家在说谁,他也不知道。
但这並不影响他领会诗中的感慨。
关程没有伤感,老兵笑了笑:“自古如是,不必深想,战士们今宵能睡个好觉,已经很不错了。”不必深想是对的。
裴夏呼出一口气。
起码对他来说,这一趟千难万险地出秦之旅,到这里,终於算是结束了。
北夷退军,李卿如约解围。
接下来只要等铁泉关兵至,虎侯就能领军回秦州,自己也能带著灵笑剑宗一行,回到江城山……嘿,“回到”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