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利息都还不上……（第一更！）

电光明灭，间或照亮坊市。

洞房里，阴风从破损的缺口衝进来，吹动帘拢瑟瑟，烛火剧烈的摇晃著，似乎隨时隨地都將熄灭。

坐在床边的郑確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像是陷入了沉睡之中。

守在旁边的公孙无焰同样动作定格，神情茫然。

四周残破的墙壁上，现出一头头形貌怪诞的鬼物，它们沉默的矗立在阴影里，如同梦魔中挥之不去的诡秘身影。

密密麻麻的猩红鬼瞳，牢牢锁定郑確，旋即一头冲入洞房。

嗖！

最先衝进来的鬼物，一下子便扑到郑確身前，张开血盆大口，狠狠朝著郑確的脑袋咬去。

咔！

透雕吉祥如意图案的拔步床霎时间被咬成两截，厚重的床板在这一刻宛如薄脆的糕饼，被咬了个粉碎，木屑纷飞间，刚刚还坐在床边的郑確，此刻却忽然不知所踪，完完全全的从洞房里消失。

后面衝进来的鬼物立刻又朝著公孙无焰扑去，青黑交错的鬼爪弹出，齐齐抓向公孙无焰，然而————

刷！

鬼爪还没有碰到公孙无焰，公孙无焰也跟著消失不见。

陈设华美的洞房里，眨眼之际空空荡荡，再无半点郑確和公孙无焰的气息。

这些鬼物在原地停顿了三息的功夫，很快齐刷刷的转过头，看向了坊市入口处的位置。

刚才那名人族修士的气息，出现在了坊市入口处！

吼！！！

这些鬼物仰头髮出一声整齐的怒吼，旋即调转方向，潮水般冲向坊市入口处。

很快，这些刚刚冲入洞房的鬼物，又全部衝出了洞房。

所有鬼物离开，满地狼藉的洞房忽然开始了快速恢復：破损的墙壁復原；掉落的天板按照原本的轨跡恢復：被打坏、撞碎的陈设重新拼接回去：损毁成满地残渣的拔步床也在木屑聚拢后一个恍惚，重新变成华丽考究的婚床————最后连带著烛台被撞飞到角落的喜烛，也重新回到了本来的位置，爆出一朵寓意吉祥的灯后，继续喜气洋洋的燃烧。

所有的一切，都跟曾经宇文坊市那座“怪异”，无比相似。

坊市，街巷之间，清脆的女声正在毫不客气的训斥著：“——尔等在外面餐风露宿，担惊受怕，朝不保夕，但进入这座坊市之后，自有姑奶奶庇护，再无半点生死存亡之忧。”

“这庇护税，交的理所应当！”

“阴气税！阴气税！”

“你们呼吸的空气里，就有阴气，就需要交钱！”

“灵气也是一样！”

“坊市里的阴气和灵气，你们不止吸了一口，但税一天只收一次————”

“本钱庄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九出十三归的规矩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

“利息当然是按天算。”

“还不上？那就进招魂幡干活抵债！”

郑確跟著人群，在坊市里东游西逛，一边被到处收税，一边在钱庄借钱，一边为钱反覆奔波，一番艰难的挣扎下来，却连利息都凑不够。

他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然而驻足深思间，记忆里却仿佛被一团迷雾包裹，什么都想不起来。

而且，隨著他被收取的利息越来越多，他的记忆，也越来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