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来视察后期製作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部纪录片的问题，虽然这玩意儿拍出来就是为了教育人的，但你不能真按老师教学生那么来。

在他的建议下，马原大胆启用了一些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经过修改后的旁白少了些说教，遣词造句也比之前更接地气了。

杨台长则有些遗憾的道：“其实还有一版，我觉得效果要更好，只是写的有些过於尖锐激烈了，所以没被採纳。”

“没办法，毕竟是要公开播出的。”

马原嘴里说著没办法，脸上却儘是志得意满，毕竟不出意外的话，等《千日祭》播出之后他也就该高升了。

顿了顿，他又对张延道：“小张，別光夸，说说缺点挑挑刺儿。

“缺点————”

张延想了想，建议道：“最好加上各种数据资料的引用源头，让所有人知道这些资料大多都是西方人统计出来的。”

那些人不是不相信大毛全盘西化后过的更惨吗，那就让他们跟这些数据左右互搏去吧。

在確认这一版通过之后，接下来要討论的，就是《千日祭》的播出时间和宣传计划了。

而这方面最有发言权的自然是张延。

看眾人都望向自己，他倒也没藏著掖著，想了想直接道：“那我就说个拋砖引玉的主意，说的不好大家也別见怪—按照我的意见，如果想把影响力最大化，不妨就给它披上內参的虎皮。

趁著现在不少人都在质疑《奔腾年代》胡编乱造，正好可以放出风声，说內参上其实早有相关的材料，只是为了跟大毛的关係不愿意放出来。

然后再趁机引导一下舆论，摆出被迫不得已把內参资料放出来的架势一对了，最好在右下角加个內参的表，然后用马赛克涂掉，让人隱约能看出来的那种。”

杨台长听完第一个表態支持：“我看可以，现在的人都迷信內部消息、小道消息，觉得放在明面上的新闻都是糊弄人的，只有那些藏著掖著的才是真相，张总的办法正好利用了这种心態。”

90年代前中期，消息是真能换到钱的，很多有內部消息的人都发了大財，这也促使民间对所谓的內部消息”趋之若騖。

马原也道：“我看可以，这片子最初本来就是要上內参的嘛，咱们这也算是还原根本了，而且有了这个铺垫，咱们跟大毛那边也更好交代了。”

三个当家做主的达成了统一意见，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宣传方针很快被敲定下来，先选几个老同志模稜两可的出来放风，然后再设法引导舆论，要求公开这些资料澄清事实。

而纪录片正式播出的时间，就定在《奔腾年代》大结局的第二天。

“谁来接任台长不重要了！”

会议结束后，马原意气风发的对张延道：“主管文化宣传的陈副市长要调去外省，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我来接他的班—到时候电视台这一亩三分地，还是咱们说了算！”

这比林领导现在的地位还是要稍差一筹的，不过林领导是先在文化布过渡了一段时间，才升任了总局副局长的位置，马原则是一步到位。

所以也很难说敦优敦劣。

——

“那感情好。”

张延一副鬆了口气的样子，但实际上却並没有表面上那么高兴，因为如果马原也跑部前进，那在电视台这一亩三分地，就是他张某人自己说了算了。

不过大家毕竟合作了这么久了，有他在上面镇著，总比空降一个主管副市长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