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神的审判,不需要凡人的律法程序。
千仞雪站在天使神殿的露台上,看着城中各处隐约升起的血腥气息,脸色苍白,玉手紧握。她最终还是无法坐视,来到了比比东处理政务的偏殿。
“够了!”
一道带着金色圣光的身影闯入大殿,正是千仞雪。
“你已经杀了太多人了!这样下去,帝国会人心惶惶,动荡不安!我们需要的不是永无止境的杀戮,而是安抚和引导!”
比比东缓缓抬起眼眸,那冰冷的目光让千仞雪心头一凛。
“安抚?引导?”比比东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诮,“千仞雪,你是在教本座如何治国?”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强大的神威压得千仞雪周身的天使圣光都微微摇曳。
“你以为你之前的怀柔是仁慈?那不过是纵容!是软弱!”比比东的声音陡然转厉,“你看看你纵容的结果是什么?是那些本该被彻底碾碎的渣滓,又开始蠢蠢欲动!是那些刚刚学会敬畏律法的平民,又开始怀疑帝国的意志!”
“本座现在做的,不是在杀人。”比比东停在千仞雪面前,近在咫尺,声音却冰冷如九幽寒风,“我是在清除病毒,是在剜掉腐肉!是在用血,重新浇铸帝国律法的威严!”
千仞雪脸色发白,咬牙道:“可杀戮解决不了一切!人心的贪婪是杀不尽的!”
“杀不尽?”比比东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那就杀到他们怕!杀到他们从骨子里记住,什么该想,什么不该想!杀到平等这两个字,成为他们血脉里的本能!”
她的目光扫过千仞雪,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至于你,我的好女儿。如果你不想让全大陆的人都看笑话,不想让世人觉得武魂帝国的神祇在内斗,不想被我当着亿万生灵的面,用修罗魔剑钉在你那天使神殿的大门上……”
比比东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现在就给我闭嘴,滚回你的天使神殿。否则,我不介意让世人看看,所谓的‘仁慈’天使,是如何在‘残酷’修罗面前,不堪一击的。”
千仞雪混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比比东。
她知道,比比东真的做得出这种事。
为了贯彻她的意志,这个女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最终,只能带着满腔的屈辱与无力,沉默地退出了偏殿。
不久后,波塞西的身影也出现在了武魂城。她并未直接去见比比东,只是静静地走在略显空旷的街道上,感受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肃杀与恐惧。
对于比比东的手段,她心中叹息,却并未出言反对。
有些事情,不得不做。
正如海神,执掌海洋,赐予恩泽,亦会掀起滔天巨浪,毁灭一切敢于亵渎神威的存在。
神的仁慈,从不是无底线的纵容。
一个帝国,如果连最基本的律法威严都无法维持,如果下面的人敢公然揣测、甚至试图挑拨最高统治者的关系以求渔利,那这个帝国本身就已经从根子上烂掉了,离分崩离析不远了。
尤其是在明面上有两位神祇坐镇的情况下,还能生出如此妄念,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而是彻底失去了对神权、对秩序的敬畏。
波塞西也不太明白,以她对千仞雪的了解,对方并非优柔寡断之人,为何在这件事上,会显得如此……天真和不合时宜的“仁慈”?
比比东处理完一批紧急事务,抬眼看向波塞西,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淡淡开口道:“她觉得,玄冥之前杀的人已经够多了,流的血已经足以震慑世人。所以,该轮到她来施恩了,平衡一下。”
波塞西微微蹙眉。
比比东冷笑一声,继续道:“可她忘了,死掉的人,和活着的人,是两种人。活着的人,永远不会真正体会到死亡降临时的恐惧。他们只会记得天使神的‘恩惠’,并觉得这恩惠是理所当然,进而想要更多。”
“她给予的所谓恩惠,对那些早已忘记疼痛的人来说,不是安抚,是鼓励。鼓励他们继续试探底线,鼓励他们得寸进尺。”
“威严,不是靠杀戮的数量来维持的,是靠让活着的人,永远记住违逆的代价是什么。千仞雪……她搞错了对象。”
“她自以为是的平衡,实则是拆掉了玄冥用鲜血筑起的堤坝,放任了贪婪的洪水。”
波塞西默然。比比东的话虽然残酷,却直指核心。
统治之道,恩威并施,但“威”必须永远凌驾于“恩”之上,否则,“恩”便会成为滋生野心的温床。
千仞雪想当“仁君”,却选错了时代,用错了方法。
在这个破旧立新的关键节点,需要的不是怀柔,而是铁腕。
唯有彻底的清算,才能为新秩序的稳固扫清障碍。(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