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神禁之地外围。
玄冥被冰龙王强行“休假”带走后,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古月娜看着眼前这一群刚刚晋升、气息都还不太稳定的新神王和一级神们,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但作为名义上的“女主人”和现场实力最强者,她知道自己必须站出来主持大局。
“好了,都别站着了。”古月娜的声音清冷而沉静,带着龙神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有很多话想说,也有很多账想算。但站在这里也解决不了问题。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谈。”
她素手一挥,磅礴的龙神之力瞬间在虚空中凝聚出一座宏伟的九彩宫殿。
宫殿内部,长桌、座椅一应俱全,皆由最纯粹的神力构成。
众女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默默地走进了宫殿。
然而,千仞雪在宫殿门口停下了脚步。
她看了一眼宫殿内那泾渭分明的几拨人,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最终,她一言不发,转身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神界另一个方向飞去,身影显得有些孤寂。
古月娜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微微蹙眉,但并没有阻止。
她知道,千仞雪现在需要的不是谈判,而是自己想明白。
……
神界,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古老神殿。
这里是曾经的天使神殿,神界扩张后,它从旧有的神域中被剥离出来,静静地伫立在此。
千仞雪缓缓降落在神殿前的广场上。她能感觉到,这里残留着属于天使神一脉的纯净神圣气息,这让她感到一丝慰藉,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迷茫。
她赢了吗?她继承了神位,甚至成就了神王,站在了无数生灵的顶点。
她输了吗?她失去了父亲,失去了爷爷,失去了曾经为之奋斗的一切,甚至……连那个她最想抓住的人,也离她越来越远。
她接下来该做什么?去和比比东争夺玄冥?去质问玄冥为何如此对她?
还是像现在这样,守着这座空无一人的神殿,孤独地度过永恒的岁月?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一道冰蓝色的身影悄然降落在她的身边。
“一个人躲在这里想什么呢?”冰龙王的声音传来。
千仞雪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位同样是神王境的女子,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你。”冰龙王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看着远方的云海,“顺便,跟你聊聊。”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千仞雪的声音很冷。
“不,我们有很多可以聊的。”冰龙王摇了摇头,“比如,聊聊玄冥那个笨蛋。”
提到玄冥,千仞雪的身体微微一僵。
冰龙王没有看她,自顾自地说道:“你知道吗?在我献祭之前,我一直觉得,我是最了解他的人。我知道他有多累,知道他背负着什么。我以为,我为他铺平了最后的道路,他就能轻松一些。”
“可我错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我死之后,他背负的东西更多了。为了复活我,他独自面对整个神界的压力,踏上了一条比我想象中还要艰难百倍的道路。”
千仞雪沉默不语,静静地听着。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冰龙王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认真地看着千仞雪,“你对他好一分,他会想方设法还你十分。你为他付出生命,他就会为你逆转生死。他心里有一杆秤,清清楚楚地记着每一笔恩,每一笔情。”
“但是,”冰龙王话锋一转,“他也同样记着每一笔债,每一笔仇。你和比比东的仇,金鳄的仇,甚至是千道流的仇,这是事实。这笔债,横在你们中间,他过不去。不是他不想过,而是他的原则让他过不去。”
千仞雪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玉手不自觉地握紧。
“所以,你觉得,你和他之间,还有可能吗?”冰龙王的问题很直接,也很残忍。
千仞雪咬着嘴唇,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为他做了很多,也受了很多委屈。”冰龙王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当年你伪装成雪清河,不惜与自己的爷爷翻脸,也要去救他。这些,他都知道。”
“正因为知道,他才更痛苦。”冰龙王叹了口气,“你的恩情,和比比东,在他心里打成了一个死结。所以,他只能选择最极端的方式,把你推开,让你恨他。因为对他来说,让你恨他,比让他欠着你的恩情,要轻松得多。”
千仞雪混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冰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