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忙低下头,连声应道:“是,是,谨遵太宗之命。”
说罢,朱棣与朱高炽便在前引路,朱厚熜紧隨其后。
三人並未腾云驾雾,而是踏著一条宛若白玉雕琢、虹光縈绕的漫长阶梯,一步步向著那高悬於天穹之上的“玉霄至皇天”行去。
一路行来,朱厚熜只觉目眩神迷,拘束得如同初次进城的乡野稚子。
但见两旁琼楼玉宇连绵不绝,碧瓦流丹,飞檐斗拱间有灵禽异兽棲息嬉戏;
脚下云海翻腾,时而可见巨大的仙岛浮空,瀑布垂落如银河倒泻,水声轰鸣却又不觉刺耳,反添静謐。
空中时有仙人驾鹤乘龙,或御剑流光,倏忽往来,见到朱棣二人,或点头致意,或含笑拱手,气度皆是不凡。
浓郁的天地灵机几乎凝成实质,呼吸之间,朱厚熜只觉周身毛孔都舒张开来,往日修炼中一些晦涩之处竟隱隱有鬆动之感。
他心中震撼无以復加:“这便是天界?果真非凡俗可比!朕在人间贵为天子,在此却宛若微尘————”
朱棣一边前行,一边为朱厚熄介绍道:“如今太祖也被调任至玄穹至真显圣帝君麾下效力。”
“帝君念其秉性刚毅,又乃开国之君,颇有根基,特赐恩典,准许太祖成为其门下记名弟子。”
他顿了顿,语气中也带上一丝与有荣焉,“而身为帝君的记名弟子,有一桩天大的好处一可令其所开创的人间王朝,擢升为这洞天福地中的三千道洲”之一!”
“三千道洲?”朱厚熜疑惑。
“正是。”
朱棣頷首道:“此三千道洲,虽说是此界下属之凡界,但在此界法则滋养之下,即便是其中普通百姓,亦享天人之寿,百病不侵,更有灵机滋养,可窥修行门径。种种妙处,远非你那人间大明可比。”
朱棣目光深远,“自此以后,我朱家王朝便可化为运朝”,国运与这方洞天福地相连,自此长盛不衰,万世不易!”
朱厚熄听得心驰神摇,连连感嘆:“竟有如此造化!若真能如此,我大明基业可谓固若金汤,永享太平了!”
然而朱棣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不过,想成为这三千道洲之一,需得满足一个先决条件。”
“是何条件?”
朱厚熜连忙追问。
朱棣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恨铁不成钢的慍怒:“那便是需彻底统一你所在的那方世界!依照大明现今之疆域国力————哼,任重而道远!”
他说著,火气似乎又上来了,骂道:“若非朕那个不爭气的重孙子,大明堡宗朱祁镇,葬送数十万精锐,致使国力大损,边备鬆弛,我大明岂会沦落到连一统寰宇都显得如此艰难的地步?!”
“知道后世子孙咋评价他的吗?”
“瓦剌留学生,大明战神!”
“呸,咱老朱家的脸都被他给丟尽了,朱祁镇,朕————朕真想让他去骑猪!
“”
隨后,朱棣恶狠狠的盯向朱高炽。
一旁的朱高炽打了个哆嗦,胖脸上露出苦笑,赶忙开脱道:“爹,您別光看我啊。儿子我死得早,在位不过十月,哪能料到祁镇那孩子后来如此不成器?”
“要不————您想想办法,把他从那地方提溜上来?到时候您老爱怎么训斥怎么抽打,儿子我绝不拦著!”
朱棣冷哼一声,袖袍一拂:“得了吧!捞他上来?还不够浪费功德的,看见那个小畜生朕就来气,眼不见心不烦!”
说话间,三人已行至玉霄至皇天深处,来到一座宏伟宫殿之前。
但见这宫殿通体呈暗红色,仿佛以不朽神金与南明离火熔铸而成,殿宇巍峨,格局方正,透著一股开国创业、凛然不可犯的厚重与威严。
殿门匾额並非寻常金玉,而是一块燃烧著淡淡赤焰的神铁,上书三个龙飞凤舞、蕴含无上皇道意志的大字——“赤明宫”。
宫墙之上,隱约有龙纹凤篆流转,似在阐述火德之运,江山永固之理。
到了此地,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朱棣,模样顿时变得有些谦卑甚至心虚起来,他不自觉地將身形肥胖的朱高炽往身前挡了挡。
朱高炽脸色一苦,感受到前方宫殿內传来的无形压力,毫不犹豫地又將身前的朱厚熜往前推了半步,同时低声催促道:“厚熜,到了,快,你先进去————”
朱厚熄被朱高炽往前一推,差点一个趔超,他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这位以仁厚著称的祖宗,眼神里满是控诉。
您可是仁宗皇帝啊!就这么捨得让子孙后代去直面太祖皇帝吗?
朱高炽被他看得有些尷尬,胖脸上挤出一丝无奈的笑,低声道:“这个,太祖爷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你太宗爷爷也发怵啊!”
就在三人於殿门外推推搡搡、逡巡不前之际,殿內猛地传来一声洪钟般的怒喝,震得他们耳膜嗡嗡作响:“几个小畜生!在门外磨蹭什么?!给咱滚进来!”
这一声吼,带著毋庸置疑的威严和一股子沙场悍將的煞气,瞬间打破了三人之间的小动作。
朱棣、朱高炽、朱厚熄面面相覷,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紧张。
无奈之下,三人只好硬著头皮,排成一列,朱厚熜打头,朱高炽缩在中间,朱棣缀在最后,一个挨一个,小心翼翼地挪进了大殿。
殿內陈设古朴而威严,並无过多奢华装饰,却自有一股令人屏息的压迫感。
只见一位老者正坐在一张宽大的雕龙赤金案几之后。
这老者面容清癯,颧骨微高,下頜宽阔,一双虎目开闔间精光四射,不怒自威。
他身著简单的赤色盘领袍,並未戴冠,但那股子横扫六合、开疆拓土的霸主之气,却比任何龙袍冕旒都更具衝击力。
正是大明开国皇帝,太祖高皇帝朱元璋!
此刻,朱元璋手中正拿著一卷书册,封面上《明史》两个大字赫然在目。
他看到三人磨磨蹭蹭地进来,不由得冷笑一声,將书册往案几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呦!这是谁来了?这不是咱大明朝的成祖”爷吗?劳您大驾光临,要不要咱给你磕一个,迎迎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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