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人才,在我手下磨练几万年,熟悉此界法则运转后,未必不能成为我属司之下,执掌一方天市垣乃至契约总纲的一殿主事。”
“如此,岂非人尽其才?”
三位帝君的神念在空中交织碰撞,各执一词,互不相让,都认为钟离与自己大道最为相合,理应归入自己门下。
这番景象,看得下方眾人是目瞪口呆。就连贏政都不由得再次仔细打量起身旁的钟离,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异与探究。
同时,他心中也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强烈的攀比之心。
通过刚刚脑海中的信息灌输,他已深知这三位帝君是何等崇高无上的存在,能得到其中任何一位的青睞都是逆天的仙缘。
如今,这位名为钟离的同伴,竟引得三位帝君爭抢!
我贏政一生,不弱於人,纵然你是先天神圣,身负奇能,我贏政亦要在这仙道之途上,与你爭一爭这长短高下!
最后,三位帝君统一將神念投向了钟离,想让其做个决断。
“小子,给个准话,你到底选谁?”
而面对三位帝君毫不掩饰的爭抢与那如同实质般压在身上的浩大神念,钟离纵然是歷经数千载岁月、见证过无数兴衰的古老存在,此刻也不由得感到一丝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活了几千年,竟还有被称作“小子”的一天,这体验著实新奇。
然而,回想起脑海中那关於诸天万界浩瀚无垠、十方帝君执掌大道权能的描述,他心中那点因年岁而產生的微妙情绪立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敬畏。
他神色谦恭,微微躬身,语气沉稳而恳切,带著钟离特有的那份从容与优雅:“承蒙三位帝君垂青,晚辈钟离,不胜惶恐。玄穹帝君皇道煌煌,黄庭帝君厚德载物,万法帝君道演玄通,皆是无上大道。”
“能得三位帝君同时青睞,晚辈邀天之倖,才敢得如此福缘。晚辈微末之躯,浅薄之识,实不敢妄自抉择,拂了任何一位帝君的厚爱。一切————但凭三位帝君圣裁。”
他这番话,既表达了对三位帝君的尊敬与感激,又將这棘手的选择权巧妙地交还了回去,姿態放得极低,令人挑不出错处。
“呵呵————”
太初通明万法帝君的神念中传来一声轻笑,带著几分玩味。
“好个滑不溜秋的小子。观你言行,沉稳中透著圆融,守诺中不失变通,这份心性,倒不像是土德化生的敦厚固执,反倒有几分水德无常形,因势而变的意味了。”
略一沉吟,万法帝君提议道:“既然此子难以抉择,我等在此爭执也无意义。”
“不若这般,这小子姑且先算作我等三人共同留意之才,先放在我玄霄妙法天麾下歷练些年月。”
“我那天市垣坊市与契约司职,正需他这般人才。更何况,想真正成为我等三人的记名弟子,岂是易事?”
“须得通过相应考核,验明其心性、能力与道途契合与否。届时,便看他能完成哪一项,或者能完成到何种程度吧!”
玄穹帝君与黄庭帝君的神念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
让钟离去万法帝君那里,確实能发挥其“契约”“律法”方面的长处,也算人尽其用。至於最终归属,看其考核结果,倒也公平。
“可。”
“便依此言。”
两道神念先后传来应允之声。
旋即,那笼罩天地的三道浩大神念如同潮水般退去,天空恢復澄澈。
不多时,只见两队仪態万方、身著霓裳羽衣的天女,分別驾著祥云,手持宫灯玉拂,翩然而至。
一队引著贏政,往那玉霄至皇天,上皇紫宸境而去;另一队则引著钟离,前往玄霄妙法天,混元法藏境述职。
朱厚熄目睹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对著朱棣再次行礼后,也化作点点流光,离开了內景空间,返回他那亟待整顿的人间大明。
且说贏政,跟隨著引路天女,踏过层层虹桥,穿越繚绕紫云,终於来到了玉霄至皇天的核心——上皇紫宸境。
但见眼前宫闕万千,皆以紫金神玉筑成,瑞气千条,霞光万道。
巨大的宫门仿佛连接著天地,门柱上缠绕著真正的金龙玉蛟,鳞爪飞扬,活灵活现,龙睛开闔间自有威严神光扫视四方。
门前守卫的天兵天將,个个身高丈余,金甲耀眼,或擎著雷电缠绕的长戟,或握著吞吐寒芒的巨斧,气宇轩昂,威武不凡。
正是:紫云承霄托金闕,玉阶映日通帝宸。龙蟠蛟护森严地,非是仙真莫叩门。
贏政步履沉稳,行至宫门前一方巨大的白玉碑前。
那玉碑高耸入云,其上並非雕刻图画,而是天然凝聚著无数玄奥莫测的天书云篆,金光流转,道韵自成。
他凝神望去,那些原本艰深晦涩的符文,其意竟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心间:
混元祖炁凝金闕,妙有真形镇玉京。紫綬垂光摄三界,丹心化劫济群生。
九重霄汉擎雷令,五岳云涛盪浊清。洞微天授皇道旨,法身永驻崑崙顶。
贏政默诵玉碑上的诗偈,心中对那位素未谋面却已赐下仙缘的玄穹至真显圣帝君,油然生出一股复杂的感慨。
就在他心潮微涌之际,一道恢宏浩大、仿佛自九天之上垂落的威严天音,自那紫金神玉构筑的巍峨帝宸宫內传出,清晰地响彻在他的耳畔与心神之间:“帝君有旨,宣——下界君王贏政,入殿覲见!”
声如黄钟大吕,贏政心神一凛,立刻收敛所有杂念,面容恢復了一贯的沉静与威严。
他恭敬拱手,表示领旨。
这时,一位身著素白仙袍、银须白髮、面容慈和却目光清亮的老者,自宫门內缓步而出。
他手持一柄玉尘,仙风道骨,气度超然,老者对著贏政微微一笑,拂尘轻扫,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友,且隨老夫入內,帝君已在殿中等候多时了。”
“有劳仙长引路。”贏政拱手还礼,態度不卑不亢,毕竟身为帝者,还是自有一番矜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