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宝贝可不象是江湖卖艺的能拿出来的。
所以他想借茶叶来试试深浅。
谁知杜鳶只坦然回了一句:“品不出名目,只觉滋味尚可。”
见状,王公子与他身后的侍从皆是无奈摇头。
这可是天下三大皇贡之一的雨琴茶!
每年產量不过三斤,多少王公贵胄趋之若騖,求而不得。他竟只轻飘飘一句“滋味尚可”,分明是不懂茶的俗人,纯属暴殄天物!
王公子见状,心中更觉无趣,隨手蘸了些茶水,在桌面一笔一划写下个“王”字。
杜鳶目光扫过那字,抬手指了指头顶万里晴空里的悠悠白云,淡淡道:“王字添白,挺好的。”
话音刚落,身侧几名护卫已是面色骤变,手按腰间佩刃,下意识便要上前呵斥!
王上加白,岂不是个“皇”字?!
此人分明已知晓陛下身份,却依旧这般轻慢隨意,再加上先前那些动静,由不得他们不多想,只当是有人蓄意挑衅。
王公子眉梢一挑,眼底寒光乍现,沉声道:“这么说,你早已知道我是谁了?”
“嗯,知道了,那又如何?”杜鳶笑意更浓,指尖轻点棋盘,“字我已测完,不知这局棋,还能继续吗?”
这人究竟是什么来歷?又怀著何种目的?
皇帝心中愈发惊疑不定,索性直言问道:“你究竟意欲何为?”
杜鳶脸上露出几分无奈,道:“並无他意,不过是想和你对弈几局,閒谈片刻罢了。既然阁下无心对弈,不如这样。我布一副残局,阁下不妨试试,能否破此死局?”
见杜鳶始终这般不敬,身旁那老迈侍从顿时面色一沉,下意识便要迈步上前,厉声呵斥:“好个大胆无礼!”
“退下。”皇帝抬手示意拦下侍从,隨即眯了眯眼,目光深邃地盯著杜鳶,缓缓道:“先生,请。”
杜鳶不再多言,指尖拈起棋子,隨手在棋盘上落子布阵。
起初,皇帝与侍从们还凝神细看,想从这残局中窥出几分门道。可隨著杜鳶落子越来越多,眾人脸上的神色渐渐变了,纷纷皱起了眉头,眼中满是困惑与不解。
这算哪门子残局?!
毫无章法可循,棋子东一颗西一颗,简直如同黄口小几信手涂鸦,杂乱无章到了极点!
要知寻常残局,纵是险象环生,也必有其路数章法,何处是难关,何种是解法,大体能窥出几分端倪。
可眼前这局棋,却是乱得毫无头绪,棋子排布毫无逻辑,让人看得一头雾水,竟不知该从何处落子破解。
或者说,这根本就不用破解,因为处处是解!
待杜鳶落定最后一子,他抬眼看向对面的皇帝,脸上笑意不减,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莫名的张力:“残局已布,阁下,请吧!”
皇帝微微皱眉,正欲落子,却是听见对面的杜鳶突然抓住他的手背道了一句:“阁下落子之前,还请好好看看,好好想想!”
这话让皇帝心头愈发困惑,难道这残局真藏了点什么?
可低头看去,却依旧觉得混乱无序,且碍眼的紧。
隨之便是拈起一子,打算落上。
怎料,正要落下之时,他却是感觉棋盘之上传来无穷阻力。
叫他根本落不下棋子!
如此突兀变故,叫他当即起身朝著杜鳶怒斥道:“你施了什么妖法?不然我为何落不了棋子?“”
杜鳶只是平静摇头:“我没施什么妖法,只是这盘棋確乎紧要,所以,阁下,一定要认真看,认真想!”
这话皇帝没有听进去。
而他身后一个侍从,却是盯著棋盘忽然瞪大了眼睛。
正欲开口,可却发现喉头好似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朕不想,朕也不看!你既然不愿让朕对弈,那朕为何要受你摆布捉弄?”
见状,杜鳶无奈的收起了棋盘道:“既然阁下不想下这一场棋,那我也就先收起来了,不过阁下也请放心,想来数年之后,阁下会想要下这一场棋的!”
这话叫皇帝嗤笑道:“真是荒唐!如今我不想下,数年之后,我更不会想下!倒是你,你现在麻烦可大了!”
不用吩咐,几个护卫便是快步上前,唯有那先前想要开口之人,试图走到皇帝身边,言明个中深重。
怎料,几人才是迈步,便又听见杜鳶朝著皇帝道了一句:“你觉得你死后的庙號还有諡號,该是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