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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我把这人间还给你们(4k)

第493章 我把这人间还给你们(4k)

虽然这种俺寻思”目前还没给杜鳶惹过什么大麻烦。

不过那句话怎么说来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而在太庙山脚,范逢跪在石板之上,双膝麻木,浑身发抖,不是冷的,是怕的。

来之前他还想著,有张谬这个“做得更差”的顶在前面,自己总归好过些。

甚至,他还觉得自己说不定还能对著仙人和天子辩解。

说他只是权臣而非反臣,且对朝廷,对天子还是有功的!

毕竟,天子病重可是多年,可这个天下却依旧姓药师不说,也没有被他弄得乱兵四起。

以此来说,他自认,还是能说说道说道的。

可等到真的跪在这里,仰头望著本来平平无奇,甚至十分蔑视,可如今却在云雾间若隱若现好似神仙境的太庙。

最可怕的是,他明明已经瞎了,可却看”的清清楚楚..

他忽然惊觉什么首辅权臣,什么还算有功,什么还有张谬,全是屁话。

他依旧是当年那个屡试不第、胆小如鼠的老儒生。

如坠冰窖,四肢寒凉。

张谬跪在一旁,却像一块石头。

那副韩王的盔甲早就卸了,如今只是一袭里衣,狼狈不堪不说,魂更是已经死了。

他目光空洞,心如死灰。

杀也好,剐也好,都无所谓了。

反正今日一败,天子和仙人都大发慈悲了,不追究他了,他都没活路了!

或者说,反而是死在天子或者仙人手里,可能还算幸运。

他背后纠集了那么多门阀世家,结果却输了,这后果,呵呵..

风从山上落下,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催促。

可那种死寂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室息。

不知跪了多久,山上忽然传来杜鳶的声音。

不大,却清清楚楚落在耳边,像是直接在心底响起来的:“跪著的,上来说话。”

范逢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张谬也眨了眨眼,死灰般的眼底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至少得求仙人亲手处决自己。

如此或许还能给一家老小留个保命牌—祸首已被仙人亲自诛杀,此事已经定了,你们还要越过仙人论断不成?

范逢挣扎著站起来,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跟蹌著往上走。

他走得很快,快得不像一个花甲老人,更不像是一个瞎子。

张谬跟在后面,步伐僵硬,像一具体现木偶。

石阶很长。两侧是苍松翠柏,是繚绕的云雾。

范逢脑子里一片空白,越想越怕,越怕腿越软。张谬什么也不想,只是机械地迈步,仿佛这双腿已经不属於他。

终於,石阶到了尽头。

太庙的殿门在雾气中缓缓显现,殿前平台上,一人负手而立,背对著他们,正望著深处的牌位。一袭青衫,长发未束,不像仙人,倒像个游歷四方的读书人。

可就是这个背影,让范逢的双腿彻底失了力气。

“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石板上,闷响迴荡。

“罪...罪臣范逢,叩见仙人。”

他的声音抖得几乎连不成句子。

天子也在旁边,但饶是天子也被这个身影彻底夺走了存在感。

张谬站在他身后,没有跪,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那个背影,死灰般的眼底终於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个走了一辈子夜路的人,忽然抬头看见了月亮。

继而猛然扑地连连磕头道:“张谬知错,求仙人诛了张谬!求仙人诛了张谬啊!”

杜鳶终於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先落在范逢身上。

那个曾经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魏公,此刻蜷缩在地上,像一条被抽走了骨头的老狗。

范逢感觉到那道视线,抖得更厉害了,额头死死抵著石板,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杜鳶没有看他太久,目光便移到了张谬身上。

张谬还在磕头,一下接一下,额头撞在石板之上,闷响不绝。

血很快渗了出来,顺著鼻樑往下淌,他也不停,仿佛只要停下来就会立刻被什么东西吞没。

“求仙人诛了张谬!求仙人诛了张谬啊!”

磕头不停,声音也是不停,更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

他不是在求死他是在求生。

死在天子或仙人手里,是他唯一的活路。

他身后那些门阀世家,那些被他许诺过好处、又被他拖下水的盟友,此刻大概已经在磨刀了。

如果他不死,或者死得不够“官方”,別说满门了,就是他的九族怕是都要在一两天之內,被做成肉泥端上餐桌泄愤。

杜鳶看穿了他的恐惧。

“张谬。”

杜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张谬的磕头动作猛地一滯。

张谬抬起头,满脸是血,眼神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但这能怪谁呢。

“你以为死在我手里,你的家人就安全了?”

杜鳶问。

张谬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你背后那些人。”

“你活著的时候他们怕你,你死了他们还会怕一个死人吗?”

张谬的脸彻底白了。

比之前跪在山脚时还要白。那种白不是恐惧,是绝望!

最后的、仅存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被仙人,或者说现实轻描淡写地捏碎了。

“那...那我...”

他的嘴唇哆嗦著,血和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点当年执掌兵权的跋扈?

杜鳶没有回答他,转而看向范逢。

“范逢。”

范逢浑身一震,像被私塾先生点了名的顽童,哆哆嗦嗦地应了一声:“罪、罪臣..在。”

“你刚才在来的路上,是不是还在想,自己只是个权臣,不是反臣,朝廷还姓药师,天下也没有乱兵四起,所以你还算有功?”

范逢整个人僵住了。

他张著嘴,想否认,可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凡人的剂量,哪里可能管用?

他只能拼命磕头,磕得比张谬还响,嘴里含混不清地喊著“罪臣该死”“罪臣该死”。

杜鳶没有阻止他,也没有让药师愿开口。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两个人,看了很久。

他们的变化是天上的傢伙推动的。

但正如那个傢伙说的那样,他不是施了妖法去迷惑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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