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没抓到,咱们別想休息。”
“听说这个杀人犯挺厉害的,把煤矿老板都给干掉了?”
“杀了好几个呢!我表哥是刑警队的,这会儿就在下坪路搞搜捕呢。”
“这傢伙为啥杀人?”
“事情挺复杂的,那个谁————吴明宇你认识吗?”
“不认识。”
“吴俊焕认识吗?”
“咱们市最有钱的煤矿老板?”
“对,吴明宇就是他儿子,今天上午还专门来刑警队说明情况呢。”
“跟他有关?”
“估计是。”
“臥槽,这杀人犯挺牛逼的啊。”
“我表哥给我讲,那吴明宇趾高气扬的,好像就跟这个案子有关,上面的人拿他没办法,这狗日的还装病,躲去医院了。”
“哪家医院?”
“县医院唄。”
“困的要死,走,赶紧的,把这片再仔细搜查一遍,咱们抽根烟去。”
这人一边说话,一边转身看了看,见到刚才那人还站在原地,便喊道:“还不走?你真不怕,是不是?”
“这就走,这就走。”
孔盛不敢回头,忍著脚上的剧痛,向建新路的尽头迈去。
不多时,身后响起了密集的警笛声,以及警犬的吠叫声。
他沿著马路墙根,拖著流血的左腿,向县医院一病一拐地走。
深夜十点,乌云匯聚,气温骤降,眼看又要下雪了。
县医院外面、挨著马路的一处夜宵摊。
杨锦文坐在小板凳上,盯著医院的大门。
此时,只有少数几个人进出。
姚卫华吃了一口餛飩,低声道:“杨队,我琢磨孔盛肯定逃不出去的,咱们守在这里是白费心机。再说,他怎么知道吴明宇会在医院里?”
杨锦文眼睛都没眨一下:“老姚,你在孔盛家里发现什么疑点了吗?”
“疑点?”
“你没发现?”
“不是,什么情况?”
杨锦文沉吟道:“我不是在等他————”
他话音未落,姚卫华的对讲机里响起了蔡婷的声音:“老姚,前门卖吃的收摊了吗?”
姚卫华拿起对讲机,回答道:“还有一个餛飩摊。”
“你叫老板煮三碗,我叫猫哥过来拿。”
“好,小菜,你一碗够吃吗?”
“够的。”冯小菜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软糯糯的。
姚卫华抬手向老板娘招呼一声:“再煮三碗餛飩。”
老板娘笑道:“要不要放油辣子?”
“放吧。”
“行。”老板娘回到三轮车旁边,开始忙活。
三轮车上放著一个煤炉子,上面架著一口铝锅,揭开锅盖,里面翻滚著滚烫的热水,雾气腾腾的。
姚卫华接著刚才的话题:“杨队,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杨锦文转过脸,犹豫了片刻,摇头道:“没什么。”
姚卫华向他身边靠了靠:“杨队,我想问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什么我怎么想的?”
“我的意思是,真的让那个吴明宇逍遥法外?”
杨锦文眯著眼,看了看正往锅里下餛飩的老板娘,她站在煤炉前,三轮车上面的横杆上吊著一盏昏黄的灯泡。
她的脸氤氳在白色的雾气之中,一双手臂戴著布袖套,手又红又肿。
隨后,他回答说:“我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无法把人定罪,都是这样说的。”姚卫华调侃了一句,他抽出烟,递给杨锦文一支。
两个人抽了一会儿烟,不多时,猫子从后门绕过来,一边搓手,一边道:“这天一黑,冷的要命。餛飩好了没?蔡姐在催了。”
老板娘转过身,笑道:“再等几分钟。”
“行。”猫子应了一声,向杨锦文神秘兮兮地道:“杨队,我怎么感觉身上冷颼颼的。”
姚卫华嗤笑一声:“你心里有鬼唄。”
猫子显得很认真:“不是,我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著我们。”
“扯呢?难道是孔盛盯著你?”
“我真有这个感觉,好几双眼睛盯著我呢。”
“是吗?”杨锦文皱眉,刚问出口。
医院左侧的街面上,突然响起刺耳的警笛声,以及警犬的吠叫声。
紧接著,马路对面的胡同里冒出来几个人。
姚卫华和猫子同时站起身,借著昏黄的路灯,他们看见沈文竹的二大队,从不同方向冒出,向马路上狂奔。
猫子恍然大悟:“我就说嘛!你们看,沈文竹那伙人盯著咱们的!他们想要螳螂捕蝉!”
说完,猫子和姚卫华跟著人群跑,只有杨锦文站在远处,一动未动。
他们没跑几步,骤然剎住脚。
因为他们看见一个人站在马路中间,前后左右都是围过来的公安,十几只手电筒的光亮照射在他的身上。
方脸,戴著黑框眼镜,络腮鬍。
这张脸,分明就是孔盛!
“举起手!”
“孔盛,別再跑了!举起手!”
在几支枪口的威逼下,孔盛一病一拐地往前走。
几个便衣刑警从身后衝上来,一下子把他推到在地,並死死按住。他孔盛昂起脖子,望著县医院大楼上的那个十字形图案,大声喊著:“我还有事情没做完,我要討一个公道!我一定要帮她们討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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