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来自何方?”
片刻沉吟之后,卢定天收敛心神,神色平静地看向叶晨,语气不再如先前那般逼迫,而是多了几分平和与探寻。
很显然,他已经对叶晨產生了浓厚兴趣。
若能將这样一位拥有黑暗本源之力的年轻修士纳入麾下,別说是卢家,恐怕整个暗域势力都將因此震动!
但叶晨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略一挑眉,神情间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警惕。
“问別人之前,不该先介绍自己是谁?”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语气里透著一股漫不经心的冷淡,却又分明在设防。
他必须谨慎。卢氏如今已然是权谋交织之地,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復。
若他表现得太热络、太顺从,反而更容易引起对方怀疑。
“这位可是我们卢氏的家主大人,卢定天。”
那名先前领头的城防军连忙站了出来,语气中满是敬畏地解释著身份,隨后对叶晨略带责备道:“快点行礼!你还愣著干什么?”
然而叶晨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嘴角轻轻撇了一下,神情中明显带著几分不屑。
虽然他的动作极为隱蔽,但卢定天却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
“不拜。”
叶晨语气不重,却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透著桀驁不驯的坚定。
他站得笔直,没有丝毫退缩,仿佛哪怕眼前是山岳,也休想逼他低头。
“我这一生跪天地,跪父母,除此之外,未曾跪过任何人,更不可能向一个陌生人屈膝。”
这句话一出口,眾人皆惊,甚至不少城防军已是面露惊惧,担心这小子惹恼了家主,会当场命丧於此。
“你……你这简直是找死!”
那名城防军忍不住开口怒斥,可卢定天却抬手打断了他。
“算了。”
卢定天平静地摆了摆手,眼神却微微亮起,望向叶晨时,竟透出几分讚许之意。
“年轻人,有傲骨是好事。在这世道上,太多修士早已习惯逢迎与巴结,像你这样倔强的,我倒是很久没见了。”
他语气温和,显然並未將叶晨的“无礼”放在心上,反而越发感兴趣。
“我只是好奇,你究竟出自何方?是否与某位大能有关?你这黑暗之力……可不寻常。”
“野人一个,隨缘而修,无门无派。”
叶晨摇了摇头,神情平淡,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既不傲也不恃才,倒像是早已看透红尘,恣意而行的散修。
“名字是师父起的,也没什么大不了,別人怎么叫,我也不在意。”
卢定天眼神微动,点了点头,继续追问:“那你师父是何人?可否留下名號?”
叶晨眼中闪过一抹追忆与哀思,轻声答道:“他老人家早已过世。生前从未提及自己的姓名,只说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终有一日要找到回家的路。”
“回家的路?”
卢定天重复了一遍,眉头再次皱起。
“不错。”
叶晨点头,“直到今日我仍不明白,那所谓的『家』到底指的是什么。他走得太突然,只来得及留下这句话,就咽了最后一口气。”
“你说……你的家乡,不在这片世界?”
叶晨神情认真,缓缓开口:“是的。我师父曾说,我是被捡回来的,並非土生土长於此。可他从未说明究竟来自哪里。”
听到这话,卢定天不由得陷入沉思。
他一向自詡见多识广,可此刻却有种莫名的陌生感与不安在心中泛起。
这个年轻人,身上似乎藏著太多秘密。
他的黑暗之力、他的出身、他那神秘的“回家之路”,无一不让人浮想联翩。
卢定天眼神凝重了几分,试图从叶晨那平静如水的面容上看出些许端倪,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闪烁,一次情绪的泄露。
然而,无论他如何凝视,那年轻人始终波澜不惊,像是一潭深不可测的古井,任你怎么探测,始终没有回应。
想从他身上看出个蛛丝马跡,但最后也是徒劳无功。
没办法,此刻的叶晨演得实在太像了,不管是神情、语气还是態度,都滴水不漏。
就连卢定天那般阅人无数的老狐狸,也没能从他脸上看出丝毫破绽,心中隱隱惊疑,但终究压下了那抹异样情绪。
“或许,我知道有人能回答你这个问题。”
卢定天眼神深沉,语气意味深长地说道。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