鈺寒寧望著那满地的碎肉怔了片刻,收了琴,疾步走向山坳里侧,就在几个未著寸缕的女性尸首中,看到了鈺环箏。
“阿姐!”鈺寒寧痛呼衝上前,脱了自己的外衫盖在鈺环箏身上,將她拖入自己怀中,“阿姐,阿姐你醒醒,都怪寧儿不好,寧儿来晚了。”
他急促地拍著她的脸,鈺环箏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看清了来人,她用最后的力气拉住鈺寒寧的手,“寧儿,救……救镜顏……”
鈺寒寧点著头將她搂入自己怀里,“阿姐放心,寧儿一定会救回镜顏的,阿姐不要睡觉,阿姐……阿姐还要看寧儿带镜顏回来……”
鈺寒寧语无伦次,豆大的泪滴滑落,滴到了鈺环箏脸上。
鈺环箏气若游丝,“好……阿姐不睡……阿姐等寧儿带镜顏回来……”
她最后伸出手,去擦鈺寒寧脸上的泪,“寧儿……你怎么哭了……阿姐是女孩子……都没哭呢……”
鈺寒寧抓住鈺环箏的手,將那只冰凉的手放到自己脸颊上,无声抽泣著,“阿姐,寧儿没哭……寧儿是崑崙族的少主……寧儿不哭……你千万別睡,要等寧儿回来。”
鈺环箏微笑著点头,將那双美眸睁大,“好……阿姐不睡……阿姐等……”
她的手终是无声的从鈺寒寧手中滑落没了声息,而那双漂亮的眼睛,却仍然像是投映著漫天星辰满怀希望的睁著,看著自己最疼爱的弟弟。
看著他、等著他回来。
鈺寒寧泣不成声抱紧鈺环箏,声音颤抖而沙哑,“阿姐,你先休息,寧儿去找镜顏。”
他一步步从山坳里走出,清风拂过他的面颊,吹乾了他脸上未落的泪。
一夜间满目的黄土飞沙化作了血红,一夜间生龙活虎的族人沦为了亡魂。
鈺寒寧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毅冰冷,迈著沉重的步伐,向远方悽厉的二胡音跑去……
*
“厉老,不要再多做挣扎了,將你们崑崙族的至宝交出,本王便饶你一命。”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看起来煞气极重的中年男人掰著手腕沉声道,“本王为了今天已经布局了十年,今日势在必得!”
厉长老浑身是血,小小的鈺镜顏似八爪鱼一般趴在他背上,却是乾乾净净。
“那崑崙至宝早在八年前族长身故时就跟著破碎了,你要的东西就算杀了我全族,我也交不出!”
男子冷哼,“不知好歹的老东西,你以为你不给,本王就找不出来了么!”
他以王据称,號称遥尼疆的活阎王,这些年带领尼疆燕衣族网罗天下法宝,暗中发展势力,只为夺取崑崙一族至宝雪玉。
活阎王巨拳一挥,凌空出现一个很是古老的铃鐺,铃鐺里蕴含著骇人的灵息,让修者只看一眼就觉浑身战慄。
厉长老侧头轻声问鈺镜顏,“幼主,害怕吗?”
鈺镜顏小小的身体缩在厉长老背后一个劲地发抖,嘴上却回答著,“镜顏不怕,厉长老那是什么东西?”
厉长老浑浊的眼眶里冰冷一片,耐心回答,“那是上古神器梵音铃,这法器非常厉害,我们的来影无踪阵就是这东西破的。”
鈺镜顏撇著嘴想哭,却忍住了,“厉长老,我们打得过吗?”
毕竟那么多族人断后,就为了让他逃跑,他阿爹阿娘到现在都还没追上来!
鈺镜顏圆圆的眼睛扫过四周围满的燕衣族人,敌人赶来的速度要比自己族人还要快得多呢!
厉长老苦笑,猜想到前方布阵的族人怕是九死一生,他温和地问背上的孩子,“要是厉爷爷打不过你怕不怕?”
鈺镜顏微怔,继而咬著唇摇头,“不怕。”
厉长老开怀地大笑,“好!不愧是我崑崙族的幼主,把你的琵琶拿出来,厉爷爷再多教你几个阵法!”
“嗯!”镜顏笑著点头,取下额间的雪玉,一老一少冲向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