鈺寒寧却不认同,“偏偏那是对於万灵宗而言极其重要的一天,师傅你把这衣服脱了交给寒寧,寒寧帮你再改改。”
他的目光又停顿到上元肩膀处,“这里的剪裁也偏大了些……”
上元仍有些犹豫,“但离开山大典也就两日了,来得及么?”
赫连也出声,“就交给寒寧吧。”
女弟子们跟著哄,“鈺上君居然会针线活?好想看看鈺上君能將衣服改成什么样儿!师祖你就让鈺上君试试吧!”
上元奈不住眾人的轮番劝说,笑呵呵地去了里屋將衣服换了交给鈺寒寧。
见鈺寒寧收了衣服,薛尧还乐呵呵道,“师傅晚上还有事吗?无事跟我们一道去寒寧那儿吃好吃的。”
鈺寒寧皱眉,“我何时要做好吃的了?”
薛尧吞了吞口水,“师傅要吃你也不做?”
上元立马就懂了,分明就是薛尧嘴馋,偏偏鈺寒寧不愿做饭,这才拉上自己。
想到寒寧做的美食,上元也跟著情不自禁地吞了吞口水,正要应答,又瞥见了站在一侧的赫连。
上次一起吃烤肉时被赫连撩得流鼻血的一幕还歷歷在目。
后又发生了圣灵泉那些糟心事,这次去赫连还指不定会如何为难自己……
上元於是摇头,“为师不去,你们自己去吧。”
赫连闻言面色微冷,“师傅你跟他们去吧,连儿还有事就不去参加了。”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了,上元看著他稍显孤寂的背影,张了张口却是一句话也未说。
薛尧不由分说地拉著上元就跑,“师傅一起吧!你不去寒寧是不会单独做给尧儿吃的!”
他兴奋不已地运起灵力,一路將上元拉到了阵术堂的小院。
鈺寒寧无奈,见两个吃货已经坐在桌前准备就绪,只好入了厨房一阵忙碌。
再出来时端了几碟小菜及美酒。
轻手轻脚地往桌上一放,师徒三人便在月色中坐下开始小酌。
“师傅,你知道赫连这些日子都睡哪儿吗?”薛尧一边嚼著菜一边问。
“不就御剑堂么?”
薛尧连连摇头,“御剑堂现在甜妞住著,赫连根本就不回去,且……那什么的……导致御剑堂的弟子对他有所偏见,亦不是很服从他的管教……”
上元蹙眉,“这一切不就是他作的么?”
但凡他行事低调一些不剑走偏锋,哪里会招来这样的恶果?
薛尧仍然很八卦,“这么说师傅你也看不上赫连?”
他又眉飞色舞,“那师傅觉著我怎样?”
鈺寒寧急忙一筷子打在他手上,“好好吃你的饭。”
但上元却吃不下去了,无法忍受徒弟一个个和自己曖昧不清的关係,直言道,“在为师心中,你与寒寧永远是徒弟,亲人一般的存在,不要再在为师面前说这些大不敬的话。”
鈺寒寧握著筷子的手微紧,她只说了自己与薛尧永远是徒弟,但忘了说赫连。
有意还是无意?
薛尧仍旧追问,“那师傅,你会看上我太子哥哥吗?”
上元瞪他,“你太子哥哥是为师的朋友,少在那儿胡乱揣测我们之间的关係。”
薛尧这才笑了起来,俊朗而阳光,“那就好,只要师傅也看不上我太子哥哥,那尧儿就放心了,在尧儿心中,师傅也永远是师傅。”
说著,他还高兴地举杯,“来师傅,我们干了!”
终於得到一个靠谱的徒弟,上元心情大好,举杯碰了一下仰头就喝。
喝完了还对鈺寒寧皱眉,“你不敬师傅一杯?”
鈺寒寧无奈的摇头,端起酒杯与上元碰杯。
上元跟两个徒弟一边閒聊一边喝著美酒,忽觉这里的日子过得真美好。
明明在遁形岛之时,她还是融不进去的外人,整个小银山也没几个人愿意搭理她,那时的她寂寞到只能找同是外人的薛前聊天解闷。
时过境迁的今天,她居然真的就成了人人人信服、德高望重的老祖宗,甚至还和当初是仇敌的徒弟们喝酒閒聊……
並且……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之感油然而生,好似在心中,徒弟们真的是她的家人,万灵宗真的是她的家。
平心而论,那个她一直要回去的二十一世纪,她现在真的还想回去吗?
她真的……捨得离开这里的人、这里的一切?
上元苦笑,“以前你们明明都巴不得我死的……”
薛尧手中的酒杯一个没拿稳掉了下去,他以为师傅要跟他算帐了,忙解释道,“以前你確实也不是个东西啊!刚收我为徒那会儿天天毒打我,为了杀我的锐气,你连饭也不愿让我吃上一口,待我连狗都不如……”
“我可是堂堂正正的皇子,哪里受过这种气,且这都不算什么,你使计將我身上的法宝都骗了去,逼著我做自己不愿做的恶事……算起来简直堪比恶魔在世,你这般囂张恶毒,我们想杀你不也是正常么……”
怕上元生气,说著又给上元碗里夹了不少菜,“你放心,最近的相处虽不至於让我就此认定你改邪归正,但……我至少是不会再对你起杀心了。”
鈺寒寧则端起了酒杯,“寒寧向师傅赔罪。”
“我去寒寧!你怎么这么没骨气,这就……过往种种都不计较了!”薛尧差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上元怔了片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徒弟们放下了对她的杀心,这其实並不是一件值得她开心的事情,目前为止过往寻死的种种都让她清晰的认识到,脱离徒弟们的手,她所有的作死都会以失败告终。
但偏偏这一刻的温情又让她忍不住留念。
不可忽视的是,她其实早已从心底认同了他们並在意他们……
一顿酒足饭饱便已到了深夜,上元辞別了两个徒弟,便哼著小曲儿走在回去的山道上。
万灵宗大部分的弟子已经入睡,山上只剩零星的弟子在走动巡逻。
黑夜里无数小虫鸣鸣。
走到一棵大树旁,忽而一只手將她一拉,她便猝不及防的被拉进了树后的阴影里。
后背忽地抵上了树杆,上元嚇得一声惊呼。
然,惊呼还未从口中吐出,便被一个柔软的唇堵住……
好大的狗胆!
上元不可思议地的睁大了眼,运起灵力就想给对面的色胚一个暴击,然清冷的月光下,上元却清楚的瞧见了那人的脸。
竟又是她家孽徒——赫连!
手中刚运起的灵力便瞬间偃旗息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