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不相瞒，我所有的壳子都会在活到成年、飞升之时死去，但唯独，你认识的那具拜你为师的壳子，死在了十八岁的少年期。”赫连说著，意味深长的望向上元，“你可知为何？”

上元摇著头，只觉赫连短短几句话中信息量极大。

他的每具躯体都会在成年飞升之时死亡，然，这本书的结局却是成年赫连歷经磨难，成功飞升。

原来大眾看不到的地方，竟是赫连已死沉入了时间之海吗?

而外面满海的红衣赫连尸体……

莫不是他早就循环往復了死了无数次？

赫连薄唇勾笑，神情温凉，“你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

“我的实体以元神的形式存在於各个壳子之中，若是没有重大变故，根本不会出现，你之所以能遇见我的实体，全是因为外面那具壳子还未走完自己既定的命运便死於非命。”

“这是在以前从未曾发生过的事。”

上元也满脸肃然，“所以，跟你出现有什么关係？”

赫连神色自若，“虽然我大致的命运轨跡走向一样，但我的每具壳子都受制於实体的驱使，不停地在跟神之手做著斗爭与反抗，可这么多年来，我的命运却依旧未能改变，我与神之手的对抗也从未成功。”

“所以……”上元猜测，“外面那具英年早逝的壳子打破了你的命运曲线，代表你反抗神之手成功了？因此你的实体才会出现？”

赫连摇头，挑开唇际，“相反，是神之手对我的谋杀成功了。”

上元更加疑惑。

赫连淡淡道，“为了活命，我將自己的实体分裂成无数碎片融合於莲花血玉之中，这样，神之手每每暗杀我时，只能杀了壳子，而伤害不到本体，即伤害不到本体，壳子便不会消亡。”

“但外面那具年轻的壳子却英年早逝了，只能证明两点，一、神之手已经知道了莲花血玉的秘密，二、壳子有了弱点。”

上元眸色黯淡，“弱点……”

赫连直直的望向她，“他的弱点便是你。”

“与神之手对抗的这么多年，之所以神之手奈何不了我，全是因为我无心无情亦无爱……”

有了爱人便有了令人拿捏的软肋，壳子的死，跟面前的女人脱不了干係。

起初赫连亦是不信自己会喜欢这么个女人。

可与这女人短短相处的日子里，竟让他越来越无法自持。

本体都难以收住的心，壳子，怕是老早就沦陷了……

好在他已看透人世喜怒悲欢，这点情情爱爱还是收得住。

英年早逝的壳子让他的命运轨跡第一次发生了改变，他却不知这种改变是喜是忧，但壳子过早死亡，至少证明神之手掌握了杀死他的密码。

以前龟缩在壳子里对抗神之手的方法行不通了，他这才招回自己的本体，欲与神之手决一死战，此战败则永远消失，胜则將获得自主掌握命运的权利。

他一生追求不过如此，怎能甘愿在这种时刻丟了心？

“你走吧。”赫连冷冷开口，满目坚决，“我不会吸取那具年轻壳子的记忆，是以你那徒弟死了就是死了，永远不要妄图將我变成他。”

上元摇头，赫连此时的模样太过决绝让她害怕，“不是的，你不用变成他，你就是他……”

赫连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你害死了他，还妄图害死我？”

上元怔了半响。

她……害死了连儿？

真的是她……害死的连儿吗？

事实上仔细回想，连儿的死疑团重重，只是她忙著追寻墨无言那句“浴火重生”，便未曾去往深里细想。

与她而言，让连儿回来是第一要事，过往重重谜团都能等到连儿回来之后再解。

可如今面临的问题居然是，她的连儿，根本就不愿回来。

她与连儿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一直是连儿追寻著她的脚步，无论她做了什么，他好似都在默默等候著她。

就连在幽冥境看到连儿的尸首，她都自信连儿不会离开自己。

可如今，对上成年赫连决绝的眼，上元知道，他的拋弃，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