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歷373年秋,艾欧尼亚南部,纳威里行省边境。
平静的河面上倒影著一个庞然大物——符文列车轰隆隆的开了过去,穿过这座两千米长的艾欧尼亚第一桥『嵩赞大桥』便是胡佛峡谷,峡谷的尽头有一座依山而建的城市,叫做『普雷希典』。
普雷希典將艾欧尼亚分为两部分,普雷希典以南是经济发达的口岸三省,以北则是蛮荒落后的高原山区。
緹娜卡靠在车窗上,她的双眼注视著窗外钢筋铁骨的大桥,以及更远处,那个依稀可见的宏伟拱坝。
秋铭大坝,修建於符文歷353年,自建成之日,半个嵩赞行省脱离了『水晶枢纽-符文』的能源系统,清洁而廉价的电力促进了一切——农业、工业、商业……
但这些都与緹娜卡无关,她不懂得水电之间的转换原理,也不感兴趣,因古雷布的经楼里,至今沿用著烛火与油灯——魔法一般的科学?那太遥远了,也不適合。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很累。
这是她第一次走下因古雷布,也是第一次离开艾欧尼亚北境高原,三个月来她一个人追著德克斯德,足足追了半个艾欧尼亚。
没有人可以逃过暗影之拳的追杀。
这是她的第一次任务,但绝不是最后一次,她第一次完成任务,可以想像的是今后也將一直完成,不会失败。
就如无数名为暗影之拳的前辈一般。
只是……返程之时为何没有喜悦呢?
『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杀我!』
她犹记得那个那个男人被鳩硫香逼得跳崖时所大喊的那些话。
迷茫?质疑?畏惧?
在前辈的笔记中记载过这样的情况,几乎每个暗影之拳都面临过这样的拷问,总有那么一瞬间,人们会怀疑自己所恪守的真实。
行刑不易,但就如前辈笔记中写的那样:
『这是均衡之道对吾辈的考验,尘世间充满了极端与被极端,我们並不刻意改变什么,执著必定是要遗落的,占有终究是要失去的,也不刻意的不改变,若有喜悦欣然接受,若有苦噩悍然抗拒。』
『我们在寻找的,是那维繫无数个极端与被极端之间唯一的『点』。』
是我还不够坚定,是我还未真正的体会何为均衡。
緹娜卡这般想著,符文列车摇摇晃晃的驶入胡佛峡谷,宏伟巨树青翠的树冠就在晴空的尽头。
依稀间她睏倦了,依稀间她睡著了,依稀间……她看到了推著小车的约德尔人。
那是列车上的售货员,他围著领巾,咧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
『您好女士,要来一包驼奶糖么?』
緹娜卡挥了挥手,她的脸上没有善意的笑容也没有恶意的驱赶,有的只是一闪而逝的迷惘。
『骆奶糖』?这是什么东西?经书里没有记载过。
这个世界,在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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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的夜、夜色下奔腾的车、车厢里围著领巾的约德尔人……
明明所有一切都是真的,她的眼睛看到,她的耳朵听到,她的双手触摸到。
可无形之中緹娜卡就是有那么一种怪异的感觉——假的。
回到因古雷布时,大师兄一个人在山门下等著。
『这才是真的』緹娜卡如是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