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怜是不是?』
那男人三次问起这个问题,在那个时候,池染想当然的认为可怜,但那仅仅只是想当然。
惻隱之心人皆有之,我们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待某事时,总是喜欢推己及人——如果那事发生在我身上,会怎样呢?
在我幼年之时,虽然身处困境,但也总还有希望,可她连最小的念想都不会有。
所以她当然是可怜的。
但事实並非如此,因为你永远无法设身处地的成为另一个人,你也当然就不能真正了解她。
阿卡丽懂的並不多,但懂的刚刚好。
『不用了,池染哥哥,阿卡丽明天要看书。』
她的母亲此时正躺在家里奄奄一息,她不需要从旁侍奉,因为坐在这里,即是最大的帮助。
暗影之拳要守护均衡,可在最初的时候,她们要守护的只是自己的家人。
『我什么都不做,是因为她不需要帮助。』
那个男人说得没错,她不需要帮助,因为她正在自助。
其实没什么不同,这么多年来她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大多数时候都在自助,唯一有区別的是如今她不会抱怨了,幼小的女孩儿已经开始褪去她的脆弱,一切苦痛,皆摒之无人可见的暗影中。
推开经楼老旧的木门,寒冬的风吹在了脸上。
池染打了个激灵,他反手轻轻的带上了门,走进了来时的黑暗中。
如果这些经书可以让她找到信仰,如果这些晦涩的文字足够让她寻找到寄託。
对现在的她而言……是莫大的幸福吧。
若想助人,请先自助。
最简单的道理,她却比我还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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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吉格斯还在睡梦中时,慎找上了门。
“你昨晚去哪儿了?”
“我在经楼里。”
池染並没有撒谎,既然慎已经问出了这样的问题,那想必是知道了什么,他不担心有人会知道他在黑庙里的那些事,昨晚那男人已经说过了会保密,那便一定会保密——他的身份没必要骗人。
“我找了些书看,最近遇上了瓶颈。”
池染作了补充,这样的理由恰如其分,不会惹人生疑。
“有什么事情么?”
“父亲要见你。”
来了,池染心中暗道,在来到因古雷布以后第一个谜团就是藏为什么要將他收入均衡,快两个月了,若是藏有什么缘由,也该显露出来了。
把吉格斯叫醒,小心的嘱咐了几句,池染便隨著慎出了门。
前往北苑的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对於昨天大殿前的事情,就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
池染知道,如果需要说什么可以说什么,不必他开口问,慎自然就会说的,若是他沉默,就算问也不会有答案,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今天我就要搬出东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