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雪衣也在黑暗中僵住了。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她瞬间失去了方向感,心臟狂跳。她只能听到近在咫尺的、那压抑的、充满恐惧的呜咽声,以及……李辰安那沉稳得近乎冷酷的呼吸声。
黑暗中,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响起,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曖昧。
是凤瑶!她能感觉到那只捂著她嘴的手鬆开了,隨即,一股巨大的力量开始撕扯她身上的锦袍!带来一阵战慄!
“不……不要……”凤瑶在黑暗中徒劳地挣扎、低泣,声音破碎不堪。
她双手徒劳地想要护住自己,却被李辰安单手轻易地反剪到身后,以一种完全受制的姿態禁錮住!
李辰安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精准而高效,如同在完成一件既定程序。他无视她的哭泣和挣扎,轻易地剥开了她身上所有的防御。锦袍滑落,发出轻微的声响,如同凋零的瓣坠地。
黑暗中,萧雪衣静静地站著,倾听著近在咫尺的、衣物剥离的声音和那压抑绝望的啜泣。她的心像被无数根针同时刺中,尖锐的疼痛伴隨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一丝病態的、被满足的占有欲。她能想像到她此刻的狼狈与不堪,那正是她昨夜在长乐宫废墟中窥见的景象的重演!而这一次,是她亲手……將她推到了辰安哥哥的面前!作为她“礼物”的一部分!
就在萧雪衣被这复杂情绪衝击得几乎站立不稳时,一只微凉而有力的手,在黑暗中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李辰安!
他一手依旧牢牢禁錮著挣扎渐弱的凤瑶,另一只手则將萧雪衣猛地拉入怀中!
“唔!”萧雪衣猝不及防,撞进那坚实而熟悉的怀抱,属於他的冷冽气息瞬间將她包围。紧接著,一个带著不容拒绝力道的吻,狠狠地攫取了她的唇!
萧雪衣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悲伤、痛苦、愧疚、羞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霸道至极的吻衝击得七零八落!
一吻方休,李辰安並未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的大手顺著她的脊背滑下,精准地找到她宫装背后的系带,稍一用力!
嗤啦——!
精致的丝帛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萧雪衣感觉背上一凉,束缚感瞬间消失!
“辰安哥哥……”萧雪衣发出一声似泣似吟的低呼,身体瞬间软了下来,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她忘记了她的存在,忘记了所有,只剩下被他点燃的、如同野火燎原般的深入骨髓的爱恋!
黑暗,成为了最好的掩护,也成为了杂情感肆意滋长的温床。
让她绝望的涟漪……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在黑暗中进行的、告別仪式,终於结束了。
……
李辰安穿戴整齐,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走到內殿的窗边。
他推开一丝窗缝,清冷的夜风夹杂著露水的湿气涌入,吹散了些许殿內曖昧的气息。东方天际,已经隱隱透出一线极其微弱的、鱼肚般的灰白。
黎明將至。
他站在那里,背对著床榻的方向,身姿挺拔孤绝,如同即將远行的神祇。刚才发生的一切,似乎只是他漫长旅途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一场由他人主导、他顺势完成的告別仪式。
……
昨夜雨疏风骤,天空被洗涤过一般,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带著湿意的灰蓝色。几缕稀薄的云絮慵懒地飘著,空气清冷,带著草木和泥土的芬芳,却驱不散瀰漫在东凰皇城上空那无形的沉重与哀伤。
皇城外十里,落枫亭。
这是一座建在官道旁高坡上的古朴凉亭,视野开阔,是送別远行的最佳之地。亭外,大片大片的枫树在晨风中摇曳,叶片尚未染红,依旧青翠,却已有几片早熟的叶子,如同泣血的红蝶,悄然飘落。
两顶低调而奢华的皇家暖轿停在亭外。大批身著便服却气息精悍的影卫如同融入环境的影子,无声地散布在四周,將整片区域严密地封锁起来,隔绝了所有可能的窥探。
萧雪衣和凤瑶,並肩站在亭中。
萧雪衣换上了一身素净得近乎哀伤的月白色常服,未施粉黛,长发仅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松松挽起。
一夜之间,她似乎清减了许多,脸色苍白如雪,唯有那双红肿的眼眸,如同被泪水反覆冲刷过的寒潭,深不见底,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哀伤与不舍。
晨风吹拂著她的衣袂和髮丝,显得她单薄得仿佛隨时会被风吹走。
凤瑶站在她身侧,同样是一身素色衣裙,宽大的衣袍將她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脸上覆著一层薄纱,只露出一双同样红肿、却带著更深重疲惫与复杂情绪的眼睛。
她的身体站得笔直,努力维持著最后一丝属於太后的仪態,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略显虚浮的脚步,泄露了她昨夜承受的煎熬与此刻身体的虚弱。
她微微侧著头,目光落在亭外蜿蜒向远方的官道,不敢去看那个即將离开的身影,也不敢去看身边哀伤欲绝的萧雪衣。
李辰安站在亭外几步之遥的空地上。他已换上了一身便於行动的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
晨光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轮廓,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即將踏上的不是永別之路,而只是一次寻常的远行。
他望著远方天际那越来越清晰的鱼肚白,似乎在计算著时辰。
沉默,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风,捲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更添淒凉。
萧雪衣的视线,贪婪地、绝望地描摹著李辰安的背影,仿佛要將这最后的影像刻进灵魂深处。
昨夜棲凰殿內那极致欢愉与痛苦交织的画面,黑暗中的喘息、泪水与肌肤的温度,此刻都化作了锋利的碎片,在她心头反覆切割。
她知道,时间到了。
“辰安哥哥……”她终於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著浓重的鼻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向前踉蹌了一步,似乎想靠近他,却又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
李辰安闻声,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的星眸看向萧雪衣,依旧平静,如同亘古不变的寒潭,不起一丝波澜。
“我该走了。”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在交代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情。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审判,瞬间击溃了萧雪衣苦苦支撑的堤坝!
“不——!”
一声悽厉的哭喊撕裂了清晨的寧静!
萧雪衣猛地衝上前,如同扑火的飞蛾,用尽全身力气扑进李辰安的怀中!
双臂死死地环抱住他劲瘦的腰身,仿佛要將自己揉碎、融入他的骨血之中!
“辰安哥哥!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她放声痛哭,哭声悲慟欲绝,满是孩童般的无助和对失去一切的巨大恐惧。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李辰安胸前的衣襟。“带我走!求求你带我一起走!我不要做女帝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想跟著你!天涯海角,刀山火海我都跟你去!別丟下我一个人……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