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月破碎的碎片还在天空中漂浮,像一片片暗红色的云,可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凯撒死死握著血皇权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杖尖的血晶失去了之前的光泽,变得黯淡无光。
他能感觉到,血皇意志还在虚空中挣扎,却被那九条金龙死死压制,连一丝气息都透不出来。
李辰安踏空而立,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背后的九条金龙盘旋著,每一次摆动龙尾,都让天地间的灵气剧烈波动。
他的星眸扫过东境的战场,看著满地的残垣断壁和血跡,眼神里带著一丝沉重,却更多的是一种重塑一切的坚定。
“此地的龙脉,被血河断绝得太久了。”李辰安低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带著某种魔力,传遍了整个大夏的每一个角落,“今日,我便將它重新铸立。”
他本就是承脉者。
话音落下,李辰安双手快速结印。他的指尖划过虚空,留下一道道金色的玄纹,玄纹在空中旋转著,慢慢匯聚成一个巨大的阵图。阵图与九条金龙相连,发出耀眼的金光。
“吼——!”
九条金龙同时仰天长啸,龙吟声震碎了云霄,连天空中漂浮的赤月碎片都被震得四散开来。地底深处,原本已经枯竭、冰冷的龙脉,突然开始发出微弱的金光。
“轰——!”
东境地底首先亮起一道粗壮的金光,金光衝破地面,直衝云霄,与天上的金龙虚影相连。紧接著,这道金光像涟漪一样,朝著南境、西境、北境和中央腹地扩散开来。
南境的热带雨林里,原本枯萎的灵植突然重新焕发生机,藤蔓疯狂生长,缠绕在树干上,开出鲜艷的朵;西境的沙漠中,乾涸的河床里重新涌出清泉,泉水里带著浓郁的灵气,滋润著乾裂的土地;北境的雪原上,冰封的湖面开始融化,湖水泛著金光,里面的灵鱼欢快地游动;中央腹地的平原上,麦田重新变得翠绿,麦穗上结满了饱满的颗粒。
每一条龙脉都被重新唤醒,像是沉睡了千年的巨龙终於翻身。地底传来阵阵轰鸣,那是龙脉流动的声音,满是生机与力量。
天空之上,之前凝滯不动的天地灵气,终於重新开始流动。天地灵气像江河一样奔腾,从四面八方匯入大夏大地,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洪流。
所有修士都感觉到了这股变化。之前,他们体內的灵气稀薄得像一缕青烟,连维持基本的防御都困难;可现在,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呼吸一口,就像喝了甘甜的泉水,丹田气海里的真元瞬间鼓胀起来,恢復速度比平时快了数倍不止。
“灵气……灵气回来了!”一名濒死的修士原本已经躺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感受到这股灵气后,他突然强撑著坐起来,贪婪地呼吸著空气,体內的灵力疯狂涌入枯竭的经脉,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很快就重回了巔峰。
“龙脉復甦了!我们有救了!”另一名修士激动地大喊,他举起手里的剑,朝著天空挥舞,眼中满是泪水——之前的绝望和恐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大夏各地的祭坛上,供奉的龙神石像突然齐齐睁开眼睛,石像的眼睛里闪烁著金光,发出阵阵龙吟,像是在回应李辰安的號令。百姓们看到这一幕,纷纷跪在地上,对著石像磕头,嘴里念著“神君保佑”“大夏平安”。
……
李辰安看著这一切,缓缓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块古老的石碑虚影。
石碑通体呈金色,上面铭刻著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个名字旁边都縈绕著一缕淡淡的金光——那是功德之光。
这是大夏的功德碑,自上古时期就存在,专门记载为大夏立下功勋的人的名字。只要名字刻在功德碑上,就能得到天地的庇佑,灵魂也能得以安息。
可在百年前的一场大战中,功德碑受损,上面的名字渐渐黯淡,功德体系也形同虚设。
这块功德碑的虚影,是之前天將阁的老阁主苏承嗣交给李辰安的。这些年,李辰安一直在修復它,如今,终於到了重铸它的时候。
李辰安指尖轻轻一点,石碑虚影在空中缓缓变大,最后变成了一块百丈高的巨大石碑,悬浮在东境的上空。石碑上的名字重新亮起,金光璀璨,无数道细小的功德线从石碑上垂落下来,像丝线一样,连接著每一名还在战斗的大夏修士。
“凡为守护大夏而战、而牺牲的人,他们的名字,都该被永远铭记。”李辰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庄严的气息,“今日,我將功德碑重铸,让他们的功勋,永存於世。”
隨著他的话音,战场上那些阵亡修士的魂魄,突然从血雾中飘了出来,朝著功德碑飞去。这些魂魄原本虚弱不堪,隨时都会消散,可一接触到功德碑的金光,就变得凝实起来,慢慢融入石碑,成为了石碑的一部分。
石碑上,又多了无数个新的名字,每个名字都闪烁著金光,照亮了黑暗的夜空。
其中边有夜梟等人的名字。
大夏军阵中,士兵们看到这一幕,纷纷热泪盈眶。
他们举起手里的武器,齐声高呼:“功德永存!大夏不灭!”声音震耳欲聋,在东境的上空迴荡,久久不散。
士气,在这一刻彻底重燃。之前的疲惫、恐惧、绝望,都被这股激昂的情绪取代。每个人的眼里都闪烁著光芒,那是对胜利的渴望,是对守护家园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