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龙炎在某种不可思议的手法下被“冻结”成了固態。冻结后的龙炎保留了火焰的纹路和流动感,但质地坚硬如钢铁。宫殿的墙壁、立柱、穹顶——全部由这种“冻炎”构成。
宫殿没有门。
四面通透。龙炎构成的立柱支撑著穹顶,柱与柱之间是敞开的通道。
从外面就能直接看到宫殿內部的景象。
李辰安的脚步在宫殿前停下。
他看到了。
宫殿的正中央。
一头巨龙盘旋而臥。
巨龙的体型——超出了他的想像。
万丈。
整条龙躯盘旋了七圈。每一圈的直径都有数百丈。龙首高举,龙颈直挺,龙首的高度几乎触及了龙炎宫殿的穹顶。
巨龙通体紫金色。鳞片巨大如城墙砖块。每一片鳞片的表面都刻满了自然生成的法则纹路——那是太古龙帝修炼亿万年积累的道韵,直接铭刻在了龙鳞上。
但此刻——鳞片的光泽极其暗淡。
原本应该流光溢彩的紫金龙鳞,变成了灰白色。像是被抽乾了能量的枯木。
更触目惊心的——龙身覆盖著一层厚重的冰霜。
冰霜不是寻常的冰。是法则之冰。
太古龙帝以自身残存的法力凝聚而成的封印。
冰霜將龙帝的整个身躯包裹得严严实实。龙鳞的缝隙、龙爪的关节、龙翼的翼膜——每一处都被冰霜填充。
自封。
龙帝在耗尽力量镇压魔主余孽后,选择了自我封印。
將自己冻结在法则之冰中。
以极低能耗的休眠状態,维持最后一丝镇压之力。
像一台快要没电的机器,被主人切换到了最低功耗模式。
李辰安走进宫殿。
军靴踩在冻炎铺就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迴响。
他走到了龙帝面前。
距离龙首不足百丈。
这个距离下,龙帝的面容清晰可见。
龙首上的两只巨大龙角如断崖般矗立。龙角的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都渗出极微弱的暗红色光芒。
魔气的侵蚀痕跡。
龙帝的双目紧闭。眼皮覆盖著厚重的冰霜,像两扇三百年未曾开启的石门。
在龙帝的嘴角——一缕极淡的白烟在冰霜的缝隙中渗出。
呼吸。
龙帝还在呼吸。
每七息一次。极慢。极微弱。但確实存在。
它还活著。
李辰安的目光从龙首下移。顺著巨大的龙颈向下。经过龙肩。来到龙胸。
他的灰白太极双瞳骤然收紧。
龙帝的胸口处——一道暗红色的裂痕从左肩横亘至右腹。
裂痕宽约三丈,长达百丈。
裂痕的边缘呈锯齿状,並非利器切割,而是被某种极端暴力从內部撕裂而成。
裂痕內部——没有血肉。
只有浓稠的暗红色魔气。
魔气在裂痕中缓慢蠕动。像一窝盘踞在伤口中的毒蛇。
裂痕的两侧,法则之冰拼命维持著封锁。冰晶在魔气的侵蚀下不断融化,又不断重新凝结。融化、凝结、融化、凝结——万年来周而復始。
这就是龙帝沉睡的真相。
它在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封锁这道魔伤。
魔主余孽在被镇压前的最后一击——撕裂了龙帝的胸口。
这一击不仅是物理伤害。
裂痕中的暗红色魔气是魔主恶念的具现化。它寄生在伤口內部,像一颗钉在心臟旁边的毒瘤。
拔不掉。
杀不死。
只要龙帝还活著,它就藉助龙帝的生命力持续生长。
龙帝选择自封。切断自身的能量供给,让魔气失去养分。
但代价是——龙帝自己也在缓慢消亡。
敖雪站在李辰安身旁。
她仰头望著那头万丈巨龙。
赤金竖瞳中映著龙帝灰白的龙鳞和胸口那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裂痕。
她嘴唇翕动。没有发出声音。
但李辰安看到了她的唇语。
“好可怜……”
龙灵儿走到龙帝面前。
她单膝跪地。
白色龙鳞战甲的膝盖嵌入冻炎地面。
她从怀中取出那个白色玉匣。
天龙圣火的温度隔著玉匣传出来,在冰冷的宫殿中形成了一圈微弱的暖意。
“三百一十七代族长的神魂之火。”她的声音很低很低。
“万年了。”
她抬起头。浅金竖瞳映著龙帝沉睡的面容。
“先祖。”
“我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