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炮无情地倾泻著炸药,就在城头炸开。
松辽本就没有中原那样的雄关大城,城墙很快就被炸的千疮百孔。
隨即几十面的鼓,擂的震天响。
无数的步卒推著各种攻城器具,开始往城下推进。
已经失去了主帅的女真人,只能握著兵刃,等待最后的廝杀。
极少有人逃跑,这时候即使是逃走,也没有人管了。
但是大家都知道,无处可逃了。
周围寥廓的平原上,一马平川,而对面的景军人人有马。
每名景军士卒都戴著厚重兜鍪,羽箭撞在兜鍪上溅起星星点点的火星,不住弹飞开去。
攻城器械上,也有防御弓箭的设施。
曲端甚至让人,用浸了防火材料的帆布披在器具上,但对面的金兵,根本不懂用火。
他们只顾著烧杀抢掠了。
十年的时间,没教会他们如何攻城,还是一开始那套驱赶著生口填城的野蛮办法。
其实这也不怪他们,主要是太顺利了。
一招鲜吃遍天,谁还会想著去改良。
天天用得著的攻城手段,他们都不学,根本用不到的守城之法,他们更加不会去钻研。
如今在景军眼里,他们惟一还值得忌惮的,就是那丰富的野战经验以及悍不畏死的衝击力。
不过今日,大概率是施展不了了,周围全部被堵住,他们是出不来的。
火炮营还在往前推,曲端手里有五十多门火炮,是所有兵马中最多的。
现在的景军,就差火銃了,不然火炮狂轰之后,再来一阵火銃射击,最后骑兵衝锋,就等於是把拿破崙的看家绝活提前好几百年整出来了。
越过防御工事的景军,如巨浪一般扑击而来,入眼之处,都是涌动的人头,以及各种高大骇人的攻械。
城楼上一个女真的蒲里衍,把手里的弓一扔,操起一根长枪怒吼一声:“將这些西蛮子捅下去!”
女真甲士们拿起兵刃,在城墙上等待,就如同城墙长出了一排排锋利的獠牙!
远处的曲端冷笑一声,举起手臂一挥。
顿时令旗挥舞,火炮营当即停住,又开始了轰击。
一轮齐射之后,黑烟还没散去,依然笼罩在城头。
这时候下面的景军,已经衝到了眼前。
景军的攻势,就如一重重巨浪一般,拍击在女真人的防线之上。
城墙护城河外,军寨防线內侧,都已经陆续失守。
数千骑盔缨火红的甲士,也在阵后,默然等候著出击的那一刻。
他们是防止韃子逃出来之后北窜的。
但是这次曲端料错了,这些本就是女真留下来守护阿骨打陵墓的人,他们没有一个选择逃跑。
在城墙的缺口处,一群粗壮健硕的韃子,从城下哪拽来几个柵栏,堵住缺口。
很快景军就杀了过来,双方隔著柵栏怒吼著叫骂著对刺著,都红了眼睛。
突然之间,景军中爆发出一阵欢呼,一段寨柵处,在双方互捅了一阵之后,几名女真甲士都倒地不起,而一时间补位之人也没来得及赶上!
一群士卒怒吼著攀住寨柵,翻跃而过,落地之后就砍倒了两名过来补防的女真甲士。
更多景军步卒翻过寨柵,想抢下更大的立足之地。
寨中那名蒲里衍正在旁边杀得浑身是血,发现这边防线溃了一角,顿时大呼著带领身边几名甲士迎上。
四五把长矛逼过去,转眼就將两名翻入寨內的景军捅了个对穿。而这两个战士哪怕被长矛捅了个透心凉,还圆睁著双眼死死抓住长矛,让女真韃子抽拔不得。
在这个蒲里衍带领之下,更多的甲士都举著长矛朝著这边逼过来。围成一个半圆阵型,就是一阵不分青红皂白的长矛乱刺,想要把越过来的景军杀光。
翻越寨柵而入的景军,在这样的长矛阵下纷纷惨叫倒地,可后面人潮还在源源不绝越过寨柵而入。后来落下之人,落足之处,都是软绵绵的尸身!
终於,后面的人,將寨柵彻底砸开,越来越多的人马也纷纷捨死忘生的上前。
曲端见有人打开了缺口,再次指挥突袭,无数人从各个缺口处杀进去。
原本代替死掉的完顏昂指挥的蒲里衍,湮没在无数的兵刃中。
信州城被破开一个口子,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拦曲端大军。
景军步军欢呼著蜂拥而入,而守寨的蒲里衍战死之际,也彻底没有了指挥。
城北敌楼上女真王旗被一脚踢开,城门被杀进来的景军打开,擂动的鼓声直响彻战场!
在信州城把人最后的精锐杀尽之后,大军几乎没有停歇,立刻纵马突袭会寧府。
此刻,所有的女真人,分布在各地、各个险要关隘的女真军將,全都无能为力。
他们打下了太多的地盘,他们的兵力过於分散,而他们本身的体量又实在太小。
前期的狂暴狠戾,让所有人都畏惧他们如恶鬼,这种情况下,只有一直保持胜利,才能维持其威权统治。
只要一败,那就完了
如同雪山崩塌,堤坝决口,一发而不可收拾。
曲端带兵奔袭一个昼夜,来到了会寧府外。
阿骨打起兵之后,立刻就杀了辽国一个人仰马翻,所以会寧府,几乎无外敌威胁。
新修的城墙为夯土结构,並不很坚固,周围新设的角楼、马面等防御设施,都是为了应对这次曲端的突袭。
此时城中,皇帝完顏吴乞买等人已经南移,要去和女真大军匯合。
城中还留下一些兵马防守。
敢於放弃阿骨打的陵墓西移,吴乞买確有极大的魄力,但这也沉重打击了女真人的士气。
而且动摇了吴乞买的权威。
七月的会寧府,天气清爽、气候宜人。
午阳和煦,山风穿林,周围植被野物极多,是个游猎的好地方。
但是无数大军连营,让空气中,多了些肃杀之气。
曲端下令安下中军行辕,准备围城。
所有將士摩拳擦掌,兴奋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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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你女真是渔猎民族,你说你搞什么太祖陵墓,这下知道什么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了吧。
大势如此,根本就没有转败为胜的机会,但城中的守军,显然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他们派出使者,来到曲端的军营。
曲端在营中等候,不一会,大帐內进来几条汉子,当先一人,矮壮敦实,一双罗圈腿,戴著璞头,可是璞头下面,露出来的头皮颳得精光鋥青,从侧面看,能看到在他们脑后,留著两三处铜钱大小的发顶,发顶后的长髮,编成小辫垂下。
其他的服饰不如他鲜亮,但是髮式都差不了太多。
他们虽然独闯敌营,但看上去並无惧色。
为首这人会说汉话,“我家將主说,你们汉人有句话,叫做识英雄重英雄。大景皇帝是个英雄,我们大金老皇帝也是英雄,两国交战,决出胜负,不该侮辱我们的老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