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两月,皇后夜寐多梦,常感心悸,太医诊脉却只言是思虑过度;
三名负责洒扫后苑的低等宫人,近三个月內染疾的人数比以往都要高。
结合方才陈迎儿口述的焦黑死雀,陆逢时心中已有大概判断。
这是典型的阴秽厌胜与怨灵窥探混合的手法,算不得多高明,却足够阴毒隱蔽。
这种手法会缓慢侵蚀中宫气运与皇后心神,长久之下,胎儿必受影响,甚至可能造成意外小產。
这样的手段,单纯的后宫爭宠可做不到。
背后必有修行者,且精通阴邪之术。
她將薄绢內容牢记於心,指尖月白火焰一闪,薄绢化为灰烬。
“宫里,也不乾净。”
裴之砚一直安静坐在一旁,此刻才出声,语气沉冷。
“按照孟皇后记录,对方已经动作有一段时间了。手段阴损,若不是中宫有气运庇护,还不知会如何。得儘快入宫。”
“明日我与你同去递牌子。”
裴之砚道,“你我一起联名,求见皇后娘娘,商议……川儿启蒙拜师之事。”
这是一个合情合理且不会引人猜疑的理由。
陆逢时身为母亲,又是敕封的辅国夫人,关心独子教育,入宫求见皇后討个口彩或指点,再正常不过。
“好。”
陆逢时点头,又道,“今夜我先將府中阵法加固。”
陆逢时从芥子袋里取出几块在大泽得到的灵玉,掐诀引动月华之力,將笼罩裴府的五行蕴灵阵核心阵眼彻底激活並加固了一层太阴清辉结界。
此结界不显於外,却能敏锐感知试图侵蚀的阴邪之气,对裴川的院子更是重点加持。
做完这一切,已是后半夜。
陆逢时脸色微微发白,损耗不小。
她服下一枚固元丹调息片刻,对裴之砚道:“无妨,明日入宫前便能恢復。”
“辛苦你了。”
翌日,两人依计而行。
递牌子的过程很顺利,午后便得了皇后召见的准信。
孟皇后在一处临水的敞轩召见他们。
相比三年前,孟皇后清减了许多,身著常服,未施浓妆,脸色有些苍白,但气度沉静,眼神坚毅。
“臣(妇)见过皇后娘娘。”
二人依礼参拜。
“二位不必多礼,快请坐。”
孟皇后声音温和,抬手示意。
宫人奉茶后便被挥退,只留陈迎儿在远处守著。
寒暄几句后,话题自然引到裴川启蒙之事上。
几句后,才进入正题。
“……娘娘气色似有不足,可是今日凤体欠安?”
陆逢时关切问道,同时指尖在袖中悄然掐诀,一缕神识拂过孟皇后周身。
孟皇后下意识地抚上小腹,隨即放下,苦笑道:“许是夏日烦闷,寢食难安罢了。劳夫人掛心。”
陆逢时神识已收回,心中瞭然。
皇后体內已有一缕极淡的阴秽之气盘踞,缠绕在胞宫之外,正被一股祥和之气抵挡著。
陆逢时目光落在皇后腰间那枚玉佩。
这应该是高僧开过光的。
不过,那股祥和之气已显黯淡。
胎儿气息尚稳,但若放任阴气侵蚀,后果不堪设想。
“夏日炎炎,易生烦忧。臣妇或可为娘娘调理,不知娘娘可愿一试?”
孟皇后目光与陆逢时相接,毫不犹豫地点头:“那便有劳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