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王老先生这般年纪的都觉著自己前半生或许是太过狭义,更別说那些个年轻的。
只是很多话,没法说出口。
唯有对秦灼等人的態度有了明显的变化,就说明了一切。
眾人自然是不敢让秦灼摆宴相送了,推辞几句之后,有人当场哭了。
大约是没想到自己还能活著回去。
这会儿乍一听,可以回家了,激动地难以自制。
谢无爭上前安抚了他几句。
谢傲鸿则跟王季同说著话。
秦灼跟晏倾则让人把早就备好的盘缠和乾粮给眾人分发下去。
刚刚知道还要给他们发这些的顾公子见了,心疼得直咬牙,转过头去拿著算盘算这一笔都又得花费多少。
过了许久。
一眾文人们才稍稍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回帐篷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就里外头领盘缠和乾粮。
送他们去北明城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
来的时候是押著来的。
走的时候,他们自己一个个排队上马车离开。
秦灼他们也不急著走,看著他们领盘缠乾粮,然后登上马车。
人在经歷生死的时候,才会改变固执的想法。
这些人要不是被留在临阳关亲眼看著他们打仗,或许一辈子都会听到秦灼等人的名字就大骂。
现在他们回去,不说维护秦灼等人,再开口骂就得摸摸良心了。
但秦灼没想到的是,竟然还有文人偷偷往花辞树手里塞书本,“这些时日多亏顏公子给我治伤,这是我的小小心意,请笑纳。”
过了片刻,她发现也有人给徐丹青塞。
塞得那人一张脸涨的通红:“徐將军,你一定会成为君上最倚重的大將军!”
后来是顾长安、谢无爭、初五……
最后连晏倾都没落下。
秦灼本来想凑过去看看,这些书都是写的什么。
刚好这时候,王季同被后辈的搀扶下,原本要登上马车的时候,忽然转过身来,恭恭敬敬地拱手朝秦灼等人行了一礼。
其他后生晚辈见状,都跟著躬身行礼。
这一瞬间,所有马车里的,准备登上马车的,正排著队的纷纷转身来拱手施礼。
“君上。”王季同喊了秦灼一声,正色道:“世间真正的读书人,纵有迂腐酸儒,也有文人傲骨。”
他身侧一个王家小辈开口道:“或许我等永远都不会接受我等不认同的东西。但我等並非不知是非对错之人。”
另一个王家公子说:“保家卫国的人值得所有人的尊重,无论男女。”
临阳关到了夏季,骄阳似火。
站在阳光里的秦灼,是最耀眼的那一抹景色。
她朝眾人还了一礼。
晏倾等人纷纷对一眾文人拱手相送。
最冷的寒冬已经过去,春风拂过临阳关,绿了江南岸,转眼盛夏就到来。
秦灼送走这些文人之后,转身问晏倾等人:“他们都给你们塞的什么书?怎么就我没有?”
她有点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
晏倾刚翻开手里那本书的第一页,上头儼然写著:世间美男三千,君上独宠晏郎!
顾长安那本,书名就是:家財万贯,宠爱不断。
徐丹青那本书,第一行就是:如何从一眾美男之中杀出重围,成为君上的心头爱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