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原本已经认命一般闭上了眼,听到萧临这话又愤怒地睁开双眼,瞪著自己这个毫无爭霸之心,还想著要把玉璽奉给秦灼的蠢儿子。
萧临被他瞪得有些不敢上前,便转头对晏倾道:“太傅,这玉璽……”
“殿下想得周全,臣去拿。”晏倾应声,抬步上了白玉阶,当著兴文帝的面把龙案上的玉璽放入檀木托盘中端了起来。
一个皇帝被臣子当著文武百官的面拿走玉璽,兴文帝难以忍受这奇耻大辱,气到嗓音都在颤抖,“晏倾!你、你怎么敢?”
晏倾没理会他,直接端著玉璽就朝殿外走去,萧临跟在他身侧。
一眾朝臣也跟著往殿外走。
晏倾一开始只是步子迈得大些,后来就越走越快,跑得急。
连人马高大的三皇子都要快跑才能跟上,后头一眾大臣在后头狂奔猛追。
偌大个皇宫,大臣们这辈子都没有这样你追我赶过。
此时宫门大开,廝杀已止,血腥气四散。
大雪纷纷,狂风席捲来。
长长的宫道上,落了一地积雪。
晏倾走在最前面,身影如风,后面一眾大臣紧跟著来,紫袍朱袍拂雪而过。
不知是谁小声嘀咕:“晏大人怎么跑的这么快?急著投胎似的!”
声未落,便换来了一连串的“你胡说什么?”
“晏大人此举必有深意!”
“你懂什么,就在这胡咧咧?”
“咱们早些出宫去,早些见到永安君,就能少死几个人!”
眾大臣们为了追上晏倾的脚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晏倾跑这么快想急著去投胎的那人被围攻了之后不敢再吱声。
只是晏倾走得急,没打伞。
后头的人也不敢耽搁,没有一个敢提伞的事,全都吹风淋雪往宫门处赶。
“太傅!太傅,你慢些!”萧临跟在晏倾身侧,提醒道:“雪天路滑,小心摔著!”
一眾大臣里,只有晏倾手里端著玉璽。
金鑾殿到宫门口有很长一段路。
地上又有积雪,行走都要小心,后头几个大臣跑得喘不上气,已经相互搀扶上了。
只有晏倾依旧疾步如飞。
萧临怕他滑倒,一边走还要一边顾著他。
晏倾眼中却只有前方。
漫天飘雪,深深宫门。
他听见马蹄声嘈杂,他看见宫门前眾禁卫俯首跪拜。
碧瓦积雪,红墙落霜,一袭玄衣的秦灼坐在马背上,交代底下人的善后,抬手挥斥间,成了他眼中,最夺目的好风光。
晏倾行至宫门前,见到秦灼那一刻,反倒放慢了脚步。
萧临和后头的那些大臣们跟著紧急止步,一口气还没来得及缓。
晏倾已经將装著玉璽的檀木托盘举过头顶,行跪拜之礼,“臣晏倾,恭迎君上!”
这位晏大人即便是官职低微的时候,在兴文帝面前屈膝的次数也屈指而数。
而今对著永安君,倒是跪得乾脆。
身后百官没时间细想,就跟著下跪相迎,“臣等恭迎君上。”
秦灼身形利落地翻身下马,俯身握住了晏倾露出袖外的手腕,將人扶了起来,在他耳边低语道:“晏大人是跑著来见我的?瞧这额间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