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珠抬起眼看到来者,先是怔住,然后在晕眩之中回过神,连忙对盛装华服的竇贵妃行大礼:
“臣女参见贵妃娘娘!”
竇贵妃勾唇一笑,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为她本就美艷到不可一世的面容增添了几分傲然的神態,她用凌厉蔑视的眼神將闻珠上下打量一遍,仿佛是在检查货色。
她最看不起的,就是闻珠这样姿色平平脑袋愚笨,还喜欢自作聪明的女子。
而她也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闻三姑娘和你姐姐长得倒是不太像,本宫还以为闻家的姑娘都是美人胚子呢。”
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让闻珠整张脸都红透了。
她咬紧牙关垂著头,羞耻得都快哭出来了,却不敢在竇贵妃面前露出半分不满。
竇贵妃当眾羞辱了闻珠,又把目光投向闻萱。
“闻大姑娘,方才本宫走来,这里这么多世家贵女,还属你在打扮上最有新意。別的姑娘都把压箱底的好衣服拿出来了,只有你穿得平淡无奇,这是要反其道而行之,以淡胜艷,还能衬托得自己更为清高,是不是?”
她说著还莞尔一笑,用夸讚的语气道,“黎老太君教出来的孙女,就是聪明呀。”
闻萱沉著眼眸,不动声色地福身:
“贵妃娘娘谬讚。”
她没有解释自己並无这般心机,因为竇贵妃的身份高贵,而且又先一步给她扣了帽子,这时候她解释,不仅显得她心里有鬼,还显得她以下犯上,反而不如以不变应万变。
再者,能被请来参加春猎的女眷,都是从小生活在大家族的勾心斗角之中,没有一个是真正的傻子。她们心中自有分辨,相信她的人自会相信她,要误解她的人也自会误解他,这不是她解不解释,就能改变她们心中想法的。
闻萱不做无用功,她说的每一句话,办的每一件事,出的每一份力,都要用在刀刃上。
竇贵妃望著闻萱,眼神闪烁了一瞬。
她自负美貌,以前也听人说过闻萱长得有多美,心里却不屑一顾。这天下女人,再美又能美过她吗?就是裴云弛在她面前说想娶闻萱当侧妃时,她也觉得裴云弛只是想利用闻萱这枚棋子,把武安侯府的势力纳为己用。
但现在近距离看著闻萱,她竟感觉自己隱隱被比下去了。
她毕竟已经不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了,这江山才俊一代换一代,美人也是如此。
“闻大姑娘,本宫想请你去凉亭喝杯茶,不知姑娘可否赏脸?”竇贵妃看了闻萱一会儿,就收敛起眼里的情绪,又笑得嫵媚动人无懈可击。
直觉告诉闻萱,竇贵妃的邀请必然不怀好意。
但她没有办法当眾拒绝竇贵妃。
雍帝最宠爱的妃子,终究不是现在的她能得罪起的。
“能喝贵妃娘娘的茶,臣女不胜荣幸。”
闻萱福身谢过,就乖巧地跟在竇贵妃身后离去。
也就是在她们动身的那一刻,便有宫人快步朝园內的殿室走去。
陆太后、姜皇后和几位娘娘正在殿內歇著閒聊,眼见那宫人匆忙进来,姜皇后微微皱眉道,“如此焦急,所为何事?”
宫人走到她身旁,小声说了竇贵妃带走闻萱的事。
姜皇后脸色微变看向陆太后,“母后,竇贵妃请闻大姑娘去喝茶,把她带去了偏僻的地方,那里恐怕只有竇贵妃带去的人。”
陆太后脸上闪过一抹慍色。
她很少在儿子的后妃面前显露心事,但此刻她也顾不上这个了。
早在从皇宫出发来京郊行宫之时,她就放出话来,让所有嬪妃在春猎时都安分守己,不要做不本分的事。
她这话是当著所有人的面说的,但却是专门说给竇氏听的。
竇氏聪明极了,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她的警告是衝著自己来的。
但即使如此,到了行宫之后,竇氏还是没有半分收敛,居然敢明目张胆地违背她的命令。
这是完全不把她这个太后放在眼里,而且还是告诉所有人这件事。
这个竇氏,实在是狂的没边了。
若是这时候她再不发怒,那竇氏之后又岂止是蹬鼻子上脸?
怕不是要爬到她头上拉屎了!
“福儿,你带上几个人,顺便点几位侍卫,一起去凉亭。就说哀家也要找闻大姑娘说话,把人给哀家请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