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颤抖地喊道:“哪来的恶犬!快赶走快赶走!”
阿正眨眼间又出现在院门前,朝著狗招招手,喊道:“派派,快过来!”
派派又绕著太医蹭了几圈,而后才依依不捨摇著尾巴从人前跑开了。
阿正对太医解释道:“赵太医,这是昨日太后娘娘赏赐给我们的狗,很是热情乖巧,赵太医不用怕。”
“先前是侧妃的狗衝撞了王爷,这只狗便是在这里守院的。”
竟然是太后的狗。
赵太医思量一番,努力地在脸上挤出几分笑容:“是,是,真是听话可爱的狗啊,老夫,老夫也十分喜欢呢。”
阿正脸上带著十分客套的笑意,略点点头,便又离开了。
赵太医擦擦头上凭空冒出的汗,往院中王爷所在的房间走去。
仍旧是那间掛满帐幔的屋子。
赵太医颤巍巍的伸手把著楚玄信的脉象,皱著眉头说道:
“王爷的病是更加严重了啊!我方才给王爷把脉,脉象一瞬间声震如鼓,一瞬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唉,真是怪异,你们也来试一试。”
身后几位太医也一一上前,有的细细的把脉,有的观察著楚玄信的面相。
“怎么可能,王爷,王爷,这分明是喜脉啊!实在是怪异!”
“胡说八道!王爷怎么可能有喜,这分明是亡阳於外神气涣散的无根之脉!”
“我瞧著王爷的脸色,亦是充满了灰败之气!”
几位太医激烈地交流著自己检查出来的症状,最终得出了个令人十分难过的结论:七王爷大限將至!熬不过今晚了!
赵太医慌慌张张地拎起药箱,说道:“这可是件大事,得快些回宫去,向皇上和太后娘娘细细稟报!”
楚玄信躺在床上,听著太医的议论,莫名地勾起了唇角。
快些回宫去稟报吧,將这“大喜之事”传扬出去。
自十四岁之后,先皇驾鹤西去,自己的人生大起大落,至今已经五年的光景了。
彼时,他羽翼未丰,只得眼睁睁看著那位以孝顺仁慈之命登基的皇兄,以各种莫须有的罪名接连处理了几位手足至亲。
在太后的授意下,掩下心性避祸的这五年时间,几乎都困在这四四方方的王府中,已经憋屈得够久了。
更何况从小放荡不羈的他,一直就是性子急躁之人,小时候还曾被先皇笑骂为急张飞。
因为这鸟便是性情急躁,与其它鸟一起啄食饮水时,唯有它的是最快的!而且不能被人圈养,一旦放进笼子中,便时时刻刻地聒噪跳跃,难得安寧。
这五年,他却不得不改了性子,变成为世人口中谦谦君子的模样。
可就算如此,那位仁善的天德皇帝也未打算放过他。
半年前,他惊觉身体日渐消沉,宫里的太医日日前来诊脉,却仍旧是一日一日的坏了下去,他私下遣人去遍寻天下名医,却都对自己的症状无计可施。
宫內的那位,趁机在自己身边安插了也不知道有多少窥探的眼线,他们对彼此的行事心知肚明,缺的只是一个能摆上檯面的机会罢了。
就在这一刻,楚玄信有一种踏踏实实地感觉,这囚住他多年的宫殿,眼看就要能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