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你了……虫子。”
那冰冷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凝成的利刺,穿透层层时空阻隔,精准地钉入了阎不羈疯狂汲取本源的意识核心!
沉醉於力量飆升的快感瞬间被冻结!阎不羈的残魂发出又惊又怒的嘶鸣,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根好不容易附著在韩无限与天地本源连接通道上的“窃道丝线”,正被一股庞大、精准、带著绝对排斥意志的力量锁定、挤压,即將崩断!
“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难以置信,自己明明做得如此隱秘,藉助的是韩无限自身布下的“道启”网络与无数“窃道之锚”作为掩护,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被察觉?!
他来不及细思,求生与贪婪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放弃?绝无可能!这连接一旦断开,不仅意味著这滔天力量的断绝,更意味著他暴露了自身最大的窃取手段,韩无限必將雷霆反击!
“你想断?没那么容易!” 阎不羈的意志爆发出癲狂的狠厉,“本质法,万锚共鸣,窃道成河!”
他不再小心翼翼地维持隱匿,而是悍然催动了所有散布在各界、数以千计的“窃道之锚”!那些被“道毒”深度侵蚀的修士,无论身在何处,正在做什么,此刻都身躯剧震,七窍之中逸散出丝丝灰红交杂的诡异道韵!
这些道韵並非攻击旁人,而是化作无形的纽带,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將他们对“偽无限”的信仰、他们被扭曲的道基、他们与韩无限“道启”道韵的残留联繫……所有的一切,统统燃烧、献祭!以此为代价,强行加固、拓宽那根连接著时空缝隙与万寂山本源的 “主窃道丝线” !
剎那间,那根即將被韩无限意志碾碎的丝线,猛地膨胀了数倍,变得坚韧无比,吞噬力量的速度甚至再次飆升!更多的天地本源与无限道韵如同决堤洪流,涌入暗红卵囊!
“噗——”
各界,大量“窃道之锚”修士口喷鲜血,道基瞬间枯萎,修为暴跌,甚至有人当场道化崩解,身死道消!他们成了阎不羈爭取时间和力量的一次性燃料!
“韩无限!你能奈我何?!” 阎不羈在时空缝隙中狂啸,感受著力量再度暴涨带来的近乎毁灭的快感,“你与天地本源的连接,就是你的死穴!只要这连接不断,我就能一直吸下去,直到將你,连同这方天地的底蕴,吸食殆尽!”
他这是在赌!赌韩无限不敢,或者无法轻易斩断自身与天地寂灭本源的连接!一旦斩断,韩无限的道基將失去最重要的支撑,“无限”之道必然受损,其“道启”眾生的壮举也將瞬间中断,引发的反噬与动盪不可估量!
他在逼韩无限做出选择:是忍受被持续窃取本源的痛苦,冒著根基被蛀空的风险?还是壮士断腕,自损道基,换取一时的清净?
万寂山巔,韩无限的眼神彻底冰冷下来。他感受到了那根“窃道丝线”的疯狂反扑,也感知到了各界大量“偽无限”修士瞬间陨落带来的天道哀鸣与因果震盪。
“以眾生为柴,燃一己之欲……阎不羈,你果真已彻底墮入魔障,无可救药。”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並非指向那根顽强的“窃道丝线”,而是引动了万寂山古井中,那沉淀了无数岁月、最为古老、也最为纯粹的……原初寂灭。
“你以为,窃取连接,便能扼我命脉?”
“殊不知,这天地寂灭,我……即是主宰。”
他没有选择斩断连接,因为那正合阎不羈之意。
他选择了……净化源头!
韩无限指尖轻点虚空,引动的並非自身磅礴的“无限祖炁”,而是万寂山古井深处,那沉淀了开天闢地以来、所有纪元终结所化的 “原初寂灭” 。此力並非寻常寂灭,它不带任何属性,不属生,不属死,是万物归於终极“无”之前,最纯粹、最本源的“静”之体现。
这股力量,顺著韩无限与天地本源的连接,无声无息地流淌而出,並非去衝击、去斩断那根疯狂窃取的“主窃道丝线”,而是如同最细腻的流水,反向蔓延,沿著那根丝线,以其为通道,朝著时空缝隙中阎不羈的暗红卵囊溯源而去!
阎不羈正疯狂吞噬著汹涌而来的力量,忽然感觉一股截然不同的“意蕴”顺著窃取通道涌来。这股力量没有狂暴的衝击,没有霸道的排斥,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 “平静” 。
它掠过之处,那被窃取而来的、混杂著“无限”道韵与天地本源的磅礴力量,竟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领域,瞬间 “凝固” 、 “静滯” !不是被吸收,也不是被驱散,而是其內部所有的“动”、“变”、“生”、“灭”等概念,都被强行抚平,归於最原始的“寂”之状態!
“这是什么力量?!” 阎不羈的狂笑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骇。他感觉自身新生之道运转陡然变得晦涩,那原本如臂使指的、融合了“无限本质”与“我执”的力量,在这股“原初寂灭”之意的冲刷下,竟开始变得“懒惰”、“沉寂”,仿佛要失去所有活性,化为永恆不变的“死物”!
他试图催动“本质法”解析、吞噬这股力量,却发现无从下手!这“原初寂灭”本身近乎“无”,是万法的终点,是概念的背景板,他的“本质法”擅长窃取、摹仿“有”之形態,却难以作用在这近乎“虚无”的本源寂静之上!
更可怕的是,这股“原初寂灭”之意,正顺著窃道网络,反向侵蚀他的核心!
他感觉到自己那由无数扭曲道痕构筑的暗红卵囊,其表面流转的褻瀆图景开始变得迟缓、模糊,仿佛一幅被水浸湿的墨画。卵囊本身的搏动也开始减弱,新生之道的演化进程被强行迟滯!
“不!这是我的道!我才是主宰!” 阎不羈发出不甘的咆哮,疯狂燃烧著残存的所有“窃道之锚”,试图以更狂暴的力量洪流衝垮这股寂静之意。然而,越是狂暴的力量,在触及“原初寂灭”时,其內部的躁动与衝突被平息得就越快,反而加速了其归於“静滯”的过程!
他就像是一个对著深渊咆哮的疯子,所有的声音与力量都被那无底的寂静所吞噬,不留一丝涟漪。
万寂山巔,韩无限面色平静,唯有眼神深处映照著古井中那亘古不变的寂灭本源。他並未动用多少自身力量,仅仅是充当了一个“引导者”的角色,將天地自身最本源的“静”之力,引向了那不该存在的“窃道之毒”。
这是天地本身,对寄生其上的毒瘤,进行的 “自我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