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凤华眼前一花，只剩下茫茫白雾，雾中有无数双眼睛看著她，他们哀嚎著，哭泣著，祈求著……

突然密密麻麻的眼睛向她袭击而来，那些眼珠子甚至在向她求救，有人在喊，“阿阮女君，饶命……”

“魔鬼，你是魔鬼，你不得好死……”

“你会下地狱的……”

“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她耳膜被嘶喊声震破，眼前被鲜血染红，突然有数万只金蟾涌出来啃食被她杀死人的尸身，那些向她求救，辱骂的眼珠子突然变了顏色，红、黄、绿，紫，蓝，青……

无数只变幻了各种顏色眼珠子的金蟾也同时向她袭击而来。

江凤华心里升起一股恐惧，她突然挥动著手中的软剑朝金蟾砍去。

“是幻术！”

下一刻，她连忙收剑，握紧剑凝神感知。

她闭眼驱散著心中的心魔，四周的街景瞬间变了模样，人群、房屋、隱卫全部消失了，她又进入了茫茫白雾中。

这一次她看见了雾中走出来一个女子，女子容貌如何她看不清楚，但女子眉心的曼珠沙华花鈿如光芒大盛灼灼生辉。

她问，“你是谁？”

女子没有回答，但是她眉心的曼珠沙华花鈿却渐渐为她驱散了眼前的白雾，视线也变得明亮。

她看了个模糊的轮廓，又道，“丹吉阿阮，是你吗？”

女子还是没有回答，眼前密密麻麻的眼睛又出现，他们仿佛要吃人一样。

江凤华凝神静气，她不断告诫自己，不要受心魔控制，她默念：“初心不改……”

“没有用的。”月氏圣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祭司之力也破不了我牧齐家的幻术，丹吉阿阮，你终究还是败了。”

江凤华知道幻术的核心就是扰乱心神，若能守住本心，初心不变，幻象就能自破。

她嘴里喃喃念著伍子大师曾经教给她的静心语：初心不改，赤诚善念……

心不动，剑不动，心动，剑先动……

心不动……

她深吸一口气，摒弃一切杂念，仿佛自己就是白雾中的那女子，她的眉心曾也莫名出现过那朵花鈿，后来她的心魔破碎便也隨之消失了。

她试著將全部心神沉入眉心那朵花中。

也许曼珠沙华的花鈿並不是诅咒，相反却是能给她力量的引路之光。

如果她的前前世真的是丹吉阿阮，那么她眉心突然出现的花鈿就是丹吉阿阮留给她的指路明灯。

江凤华这样想著，这时曼珠沙华骤然金光大放！

幻境如潮水退去，眼前又出现江州城的街景。

人群仍在四散惊逃，隱卫正与月氏一族对抗，她瞬间反应过来抚摸著眉心的位置，一抹炙热的温热之感，她手中握著软剑，剑身上倒映出她的眉心的曼珠沙华花鈿。

她惊声，“又回来了！”

此时，月氏圣女就在她身前三丈处。

她提剑直接刺去！

剑尖刺入圣女胸口的瞬间，却没有任何阻力——那道身影如泡沫般破碎消散在空气中。

她明白又是幻象！

真正的圣女从另一侧现身，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比我想的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