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雋不为所动。
“我知道,爷爷最看重的就是家族利益,这些年,我在科盈爭权夺利,您以为我稀罕这些东西吗?我掌控叶家,从来都不是为了权力,只为夺走你们最看重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轻笑了一声,“一个小时之后,我手里的科盈股份,百分之十给我妈,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八,我全部都赠与了蒋蕴。”
“所以,爷爷刚刚说的,叶家往后就靠我了,不是那么准確,应该是叶家往后,只能仰仗我的太太”。
他又补充了一句,“我自己挑选的妻子。”
“她人现在就在外面,爷爷有什么想要对孙媳妇交代的吗?我可以安排。”
“你……”叶老爷子的脸色顷刻间变得惨白,已有上气不接下气之势。
叶雋按了床头上的呼救按钮后,退出了病房。
蒋蕴安静等在休息室,看到叶雋进来,她紧张地上前抱住他,“是有什么事吗?”
叶雋將她按在怀里,揉了揉。
双手捧著她的脸,“你要见见我爷爷吗?”
蒋蕴愣怔了,他在问她要不要见一见,杀害她爸爸的真凶。
叶雋轻声道,“不想见可以不见,其实,结局已经定了。”
医生说叶老爷子最慢一个月,最快也就这几天了。
蒋蕴默了片刻,“我想见他。”
叶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嗯。”
说完,他牵著她的手,將她带到病房门前,“我在外面等你。”
蒋蕴点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见到仇人,她要如何“快意恩仇”。
可当她看见眼前的瘦小老头,缩在宽大的病床上,腐朽灰败,如同被抽乾了灵魂,肉体也即將毁灭的乾瘪躯壳。
她的恨,好像也没有那么强烈了。
老爷子浑浊的双眼,静静打量著蒋蕴,他知道,这姑娘和当年的阮枚並不一样。
“坐。”老爷子伸手指了指凳子。
蒋蕴没动,眼神一片肃杀,“你当年叫人杀我爸爸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叶老爷子嘆了一口气,“这个世界的確是有报应的。”
“可我觉得还不够。”蒋蕴说著,不觉已泪流满面,“当年你们已经贏了,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是你杀了我爸爸,毁了我的一生。”
老爷子低头,喘了几下,再抬头,苦笑道:“孩子,是我错了,我愿意补救,只要你不和阿雋结婚,我愿意放弃治疗,你就可以为你爸爸报仇了。”
蒋蕴刚刚已经知道他本就时日不多。
都这个时候了,他心里还是只有叶家的利益。
在他心中,家族利益永远都比人命矜贵。
真是冥顽不灵,无药可救!
蒋蕴擦乾眼泪,一字一句的道,“你怎么越老越糊涂了,就你刚刚的话,已经把底牌亮给我了,所以,我偏要和叶雋在一起,我和叶雋结婚才是对你最大的报復,对不对?”
“至於为我爸爸报仇,你都这么一把老骨头了,早晚都是死,我又何必著急呢?”
叶老爷子听了她的话,拼尽全力,挥拳在床上重重砸了几下,对病房门口站著的人吼道,“你听见了吧,她和你结婚根本就不是真心爱你,只是为了替她爸爸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