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平今日来,一共也没带几人,其余都是在外头抬輦车的,还有一个婢子是个话少不机灵的,嵐若是她的心腹,她岂能由著宫人把嵐若就这么给架走了。
也正是因了这个缘故,南平强笑著为嵐若说话,“大喜的日子,姐姐这是干什么。姐姐是王后,嬤嬤是大家宰,传出去可是要被人笑话,说王后娘娘和大家宰欺负我们这孤苦无依的主僕呢,闹到大王面前,也要折损王后娘娘的顏面啊!”
阿磐端端立著,王后气势已在,“我身为王后,肩负著训诫后宫之责,恶婢大明台喧譁闹事,掌嘴已是轻了。”
南平脸色发黑,羽翼就这么被轻易翦除,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她这时候並未正式受封,归根到底不过还是个败国的公主罢了,故而不管再怎么腹中恼怒,也不好为嵐若说一句什么了。
殿外很快就传来了“啪啪”掌嘴的声响,一声一声扇得响亮,却並不闻嵐若的惨叫。
內官们在宫中侍奉久了,自有一套惩治人的法子,嘴巴一堵,一点儿声音都不会出来。
南平心有戚戚,响一巴掌,她就得咯噔一声。
有宫人进殿问道,“娘娘,脸已经肿得不像样了,是不是还掌?”
南平声腔一软,適才进殿那气焰总算是消减了大半,“姐姐,打的差不多啦!嵐若从前在宫里骄纵惯了,这一回也长了教训,等过了今日,平儿必好好地责罚,姐姐就饶了她吧!”
阿磐笑道,“既是责罚,何必还等到回去。这恶婢屡教不改,一回就得叫她长出来脑子。”
南平急道,“姐姐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她吧!建章宫的宴饮就结束了,大王眼看著就要来了,撞见这幅模样,可不大好啊!”
阿磐哑然一笑,“是啊,你倒提醒我了。”
言罢朝著进殿请示的宫人命道,“拖到远远的,掌到说不出话来为止。”
宫人应了一声,连忙领命去了,很快便听见外头有丝帛在白玉砖上摩擦的声响,片刻,就连这摩擦的声响也很快就没了。
阿磐笑道,“嬤嬤,侍奉梳妆吧。”
赵媼得令,这便稳稳地走上了前来,大家宰的气势拿得足足的,“是,王后娘娘。”
南平再没了脾气,只幽幽舒了一口气,杵在那里,白珠便把南平引去了一旁软榻,奉了茶,“公主稍坐,娘娘梳妆好了,再请公主侍奉。”
阿磐与赵媼就在內殿梳妆,从铜镜中能清楚地瞧见,隔著一道珠帘,南平跪坐外头,一双杏眸却紧紧盯住了这里,定要找出破绽,拿住什么紕漏不可。
想看便看,还怕她看吗?
赵媼都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今日大事必成,赵国女人还有什么好扑腾的。
安心地等著挽高髻,戴耳璫,簪凤冠,待王驾一来,拿出蕓薹宫的吉服便是,南平不死也得出局。
安心地等著,闔著眸子由著赵媼侍弄,忽而耳边一热,听见赵媼附在耳边,声音微微颤著,几不可察,“娘娘,吉服.........弄丟了..........”
哇。
阿磐眉心骤然一跳,兀然睁眸。
她適才腰杆那么直,不过是因了赵媼口气强硬,以为事情必都办妥了。
谁知道赵媼竟是虚张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