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是关伯昭自己,就进殿来稟过三次。
第一回来的时候说,“大王,华音宫有人向外传消息,已被抓获,送去了大司马军中受审。”
你瞧,燕人之中有细作,的的確確,只是不知道总共有几个。
谢玄也布下了天罗地网,確凿不移。
不到半个时辰的工夫关伯昭又来,说,“大王,抓到乌鹊一只,虽未携带什么书信,但叫声奇特,不是宫里养的,已经关笼子里了。”
哦,不止有人,还有乌鹊呢。
乌鹊报信,千机门里就有,没想到燕宫细作也有一样的手法。
想当初在南国,她自己不就想要养只乌鹊,好给谢玄报信吗,只可惜还没有养大,就被萧延年烤熟吃了。
阿磐心头一动,好似有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繫,隱隱约约的,於不为人知处关联到了一起。
你想,赵敘在怀王五年前一直在燕国王都蓟城为质,自然与燕国王室有著密切的联繫。
据赵敘自己讲,他在数年前就得见了中山君的风姿,因了十分倾慕,一直关注著中山君的动向,后来不知谈妥了什么条件,使得中山君得以借赵敘的身份在晋阳称王。
难道千机门竟也渗透到了燕王室吗?
又或许虽没有渗透,但作为与燕赵交易的条件,把千机门的几门绝活倾囊相授了。
来不及更深一步去想,就被那人的吻拉回了思绪。
罢了,不再去想了,萧延年已经不在了,千机门的细作也大抵都在长平驛站被屠戮了个乾净。
太行一役后,萧延年都半死不活,中山愈髮式微,就更不必提还有什么力气发展千机门了。
椒房內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椒房之內春宵帐暖,你贪我爱,一床两好。
珠帘外的人呢,关伯昭进一回殿,珠帘外跪著的人一颗心便要凉上一回。
一回比一回白了脸色,也一回比一回垮了精神。
原本骄傲得不可一世的人,什么时候不是端著身段儿,下巴扬起,腰杆挺直,连带著看人都要乜斜著眼睛。
如今一双肩头耷拉著,看起来神魂恍惚,萎靡不振,素日里的娇憨也一点儿都没有了。
又一回被打断,是吕婆子去而復还。
燕王后身边跟了多年的人,必定异常的谨慎警觉,甫一察觉出不对劲来,冒死也要一回回来大明台確认。
南平原本已经似霜打了的茄子,听见黄门侍郎来稟了“吕婆子”三个字,立时就回过来一口气,猛地抬起头来,红著一双眼睛,霍然就要起身奔出大殿,“嬤...........”
这是她今夜唯一能脱身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