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请过目。”
方才出去的內监取了圣旨过来,双手奉到乾元帝跟前。
乾元帝接过,展开细瞧。
大殿內顿时静了下来。
李璨也学著眾人,一双黑黝黝的凤眸满是好奇地看著乾元帝的动作,袖中的手却死死地掐著手心,心似乎揪成一团,几欲窒息。
乾元帝看了片刻,伸出一只手。
那內监忙將预备好的皇帝之璽奉上。
乾元帝取过玉璽,在詔书上摁下印记:“这便宣吧。”
“是。”
內监接过詔书,立於高台之上,扬声宣读。
“太子赵晢,年近弱冠,为人克己復礼,端严有度,待臣下仁厚礼贤,於国事励精图治……”
“今有周氏嫡次女周羡如行端仪雅,礼教克嫻……”
“朕特下旨赐婚,望汝二人日后同心同德,尽瘁事国,勿负朕所望……”
李璨有些恍惚,觉得这声音似乎在耳边,又似乎很远,她好像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又好像不曾听清。
圣旨一下,大殿內顿时热闹起来,恭贺之声不绝於耳,又有不少人离席敬酒,你来我往的,热闹非凡。
李璨坐在那处,脑中浑浑噩噩的,方才怕大伯母忧心勉强吃的几口东西,似乎在喉头涌动。
她知道不能继续在大殿內待了,只恐会吐出来,那样便太过失態了。
“大伯母,这里面太闷了,我想出去透透气。”她转过小脸,若无其事地看向林氏。
“大伯母陪你。”林氏不放心她。
“不用的,大伯母。”李璨摆摆小手:“我一会儿就回来。”
“那你別走远了?”林氏不放心地叮嘱她。
她本怕这孩子伤心,但见她除了脸色有些微苍白之外,並无异色,应当是真嫌这殿內太闷了吧。
望著李璨带著糖糕走出去的身影,她不禁含笑摇了摇头,她本以为这孩子心里早有太子,见太子赐婚一定会伤心难过。
眼下看,是她多虑了,想是这孩子年纪尚幼,还不曾开窍呢。
李璨跨出大殿的门槛,却瞧见殿前广场之上灯火通明,许多內监与宫女来回穿梭忙碌。
她强忍著心口的难受,仪態端方地穿过广场,出了集英殿。
殿门外,前头有一池碧水,四处葱蘢的花草上悬著的宫灯倒映在水面之上,瞧著颇有意趣。
她加紧了步伐奔入,蹲下身在花草的掩映下张口便吐。
“姑娘,没事吧?”糖糕心疼极了,忙替她拍著后背顺气,眼眶都红了。
李璨本就不曾吃几口,並未吐出多少东西,但却乾呕了许久才停住,她蹲在那处一动不动,昏黄的灯火照亮她精致无瑕的侧顏,泪珠儿顺著苍白的小脸直直地往下滴。
“姑娘……”糖糕嚇坏了:“您別哭,有什么事咱们回去再说……”
她有心想去请大夫人来,可又不敢丟下姑娘一人在此,心中真是焦急万分。
“璨璨?你在哪里?”
不远处,传来赵音欢的声音。
“是九公主。”糖糕听出来了。
“我没事。”李璨接过她手中的帕子,擦了一把眼泪:“你应一下她。”
糖糕见她不哭了,才鬆了口气,站起身扬声道:“九公主,我们姑娘在这处。”
李璨隨后站起身。
糖糕忙扶著她往赵音欢的方向走。
“璨璨。”赵音欢走上前,凑近了笑嘻嘻地问:“你出来怎么不叫我?”
她瞧见李璨很是欢喜,迎上去就握住了她的手,方才在大殿她便想招呼璨璨来著,奈何坐得有些远,不大方便。
她身后,几个宫女跟上来站住了脚。
“不是,我方才有些难受,有水吗?”李璨勉强扬起唇角,露出些许笑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