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痛还不稳重些。”赵晢数落著替她拭去小脸上的泪珠,俯身任由她抱著脖颈,一手小心地躲开她伤口处托住她后背,一手穿过她膝弯,打横將人抱起来,转身进寢殿去了。
无怠合上了门笑了,殿下对谁都是冷冷清清的,唯独对上姑娘,才有这么无奈纵容的一面。
赵晢將李璨安置在祥云拔步床上,拉过锦被,仔细替她盖好,自个儿才在一旁躺下,盖上了另一条锦被:“睡吧。”
“可是,我伤口好痛……”李璨侧著小脸,鸦青长睫沾著泪珠儿,可怜兮兮地望著他。
赵晢坐起身来:“我让人煎一副止痛的汤药来。”
“我不要。”李璨抱著他手臂:“你给我揉揉就好了。”
她伤口是有些痛,但也没有痛到要吃苦汤子的地步。
她是睡不著,就想和赵晢撒撒娇,和他说说话,想要他像小时候那样心疼呵护她。
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难受就要找赵晢。
赵晢侧躺下,面对著她,大手探到她背后,隔著中衣替她轻轻揉著伤口处。
“唔……”李璨微微眯了眯眸子:“泽昱哥哥,你的手好暖,放著別动,好像就没那么痛了……”
赵晢手上的暖意透过伤口,后背隱隱的痛好像瞬间消失了一般,她往赵晢跟前凑了凑,闻著他身上特有的清洌香气,困意一下便涌了上来,缓缓地闔上了眸子。
赵晢手隔著中衣,捂在她伤口处,见她竟然不过片刻便睡著了,眸底不由闪过几分笑意。
他看著她恬静的睡顏,轻轻嘆息了一声,推开她身上的被子,將自己的被子覆了上去,凑过去將她揽入怀中,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下巴枕在她头顶上,也闔上了眸子。
翌日,李璨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时。
她看了看身旁,已是空空如也,赵晢应当是上朝去了。
“糖糕。”她唤了一声。
“姑娘醒了?”糖糕几人闻声,挑开了床幔:“奴婢几人伺候姑娘洗漱,用早膳。”
“嗯。”李璨自个儿撑著身子,慢慢坐起身来。
“殿下去早朝前叮嘱了,姑娘用了早膳就要用汤药。”糖糕笑著道:“姑娘不会为难奴婢们吧?”
她们自幼伺候姑娘长大,这也是知道姑娘怕针灸怕吃汤药。
如今姑娘年纪渐长,还好了许多,从前姑娘一生病,整个鹿鸣院就都是一片愁云惨澹,不知想个什么法子,才能哄姑娘將汤药吃了。
“瞧你愁成这样,我如今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能像小时候一样吗?”李璨好笑著覷了她一眼。
她是討厌苦涩的汤药,可也不能因此就不吃,她还想早些好呢。
“姑娘这么说,奴婢就放心了。”糖糕鬆了口气。
即使李璨做好了吃汤药的准备,但到真吃起来的时候,还是颇为艰难的。
大半碗汤药,吃了约莫半个时辰,红糖水倒是吃了两碗。
“姑娘。”糖球进来行礼:“九公主来了。”
“赵音欢来了?快请她进来呀!”李璨闻言,顿时欢喜起来。
“是。”糖球转身出去了。
片刻后,赵音欢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璨璨!”
“音欢。”李璨弯著眸子,朝她伸出去。
“你醒了,太好了。”赵音欢到床边坐下,一把抓住她的手:“这两个月来,外头到处都传,说你熬不过今年冬天。
我都快要急坏了,就想见见你,每回只要一出来,我就会来东宫。
可是,六皇兄一直让人拦著,说什么也不让我进来探望你。
这么久了,我都担心死你了,你知不知道?”
她紧紧握著李璨的手,说话时身子前倾,双眸盯著李璨,关切之情溢於言表。
“我知道。”李璨笑著点头:“不用担心,你看我这不是好了吗?”
“你都瘦了好多。”赵音欢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一脸的心疼:“下巴都尖成这样了,脸上也没有血色,太可怜了。
周汉青那一家被满门抄斩真是便宜他们了,就该將他们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实在太可恨了,將她好好的璨璨害成这样。
“没关係的,我调理一段时间,在好生多吃点东西,很快就会养好了。”李璨笑嘻嘻地反握住她的手:“你最近怎么样?有没有挨训斥?”
“我最近又没带著你出去玩,六皇兄不管我,也不会派人到母后那里去告状,哪里还会有人惩戒我?”赵音欢笑了起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璨板起小脸来,噘著嘴:“你就是嫌弃我是个累赘,只会拖累你咯?”
“怎么会?”赵音欢失笑,在她手上拍了一下:“你想哪去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把你当成累赘?
你好好把身体养好,我最近发现了好几个好玩的地方,等你的伤好了,我再悄悄带你去玩。”
“这还差不多。”李璨本就是假意生气,听她这样一说,便又忍不住笑起来。
“我听说,你醒来就让人给阿鷂送了好多好东西,怎么不给我送呀?”赵音欢晃了晃她的手。